鸡是自己养的,肉很嫩,汤很鲜。沈川喝了两大碗,喝得满头是汗。
“大爷,”他说,“咱们家还有什么?”
沈远愣了一下。
“什么还有什么?”
沈川想了想。
“就是……还有什么能种的?”
沈远笑了。
“地多了。”他说,“山坡上那块,河边那块,村口那块,都空着呢。你想种什么?”
沈川想了想。
“都想种。”他说,“菜、花、粮食、果树,什么都想种。”
沈远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那得种到什么时候?”
沈川想了想。
“一年种不完种两年,两年种不完种三年。”他说,“反正我不走。”
沈远笑了。
“好。”他说,“那就种。我教你。”
沈川点了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沈岩。
“哥,你也一起?”
沈岩点了点头。
“一起。”
沈川笑了。
笑得眼睛都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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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沈川又拉着沈岩去河边。
月亮很亮,把整条河都照成一条银白色的带子。两个人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川忽然问“哥,你说,妈妈现在在干什么?”
沈岩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可能在看着我们。”
沈川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她看得见吗?”
“看得见。”沈岩说,“她一直在看。”
沈川沉默了几秒。
“哥,”他说,“我想给妈妈立个东西。”
沈岩看着他。
“立什么?”
沈川想了想。
“立块石头。”他说,“就在槐树下。刻上她的名字。以后我们每年都去看她,跟她说话。”
沈岩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川,看着那张在月光里有点模糊的脸。
他也想过。
想过给妈妈立个碑,让她有个地方,让弟弟有个地方可以说话。
但他一直没说。
现在沈川说了。
“好。”他说,“立。”
沈川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