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时候,地里的庄稼开始变了颜色。
玉米从绿变黄,叶子卷起来,干巴巴的。稻子也黄了,沉甸甸的穗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摇。沈远每天都要去地里转一圈,回来就说“快了,快了,再过十天就能收了。”
沈川不懂这些,但每天都跟着沈磊去地里看。看着那些庄稼一天一天变黄,心里也跟着痒痒的。
“哥,”他问沈岩,“收庄稼累不累?”
沈岩想了想。
他不知道。他没种过地。
沈远在旁边笑了。
“累。”他说,“但累完就踏实。”
沈川不太懂什么叫“累完就踏实”,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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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沈川一个人去了河边。
他最近经常一个人去。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把那枚温润的石头拿出来,握在手心里,看着河水呆。
沈岩有时候跟着去,有时候不去。他知道沈川在想什么。想妈妈,想门里的那些话,想以后的事。
想得多了,就不想说了。
只想一个人待着。
沈岩就让他一个人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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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沈川回来了。
他脸上的表情比走的时候轻松了一些,手里还攥着几根狗尾巴草。
“哥,”他走到沈岩面前,把那几根狗尾巴草递给他,“给你。”
沈岩看着那些毛茸茸的草,愣了一下。
“干嘛?”
“不干嘛。”沈川说,“就是看着好看,摘给你。”
沈岩接过那些草,握在手里。
软软的,痒痒的。
他看了看沈川,沈川已经转身去帮沈远搬柴了。
沈岩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动了动。
「你又笑了。」沈念说。
沈岩把那几根狗尾巴草放在窗台上,和那枚虚无的石头并排放着。
一个看得见,一个看不见。
但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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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远宣布明天收玉米。
所有人都动员起来。沈磊去找了隔壁的王叔借牛车,沈梅准备干粮和水,沈远把镰刀磨得锃亮。沈川兴奋得跑来跑去,不知道该干什么。
沈岩坐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忙活。
他想帮忙,但不知道能干什么。
沈远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你也去。”他说。
沈岩愣了一下。
“我?”
“嗯。”沈远说,“去看看。不一定要干活,看看就行。”
沈岩没有说话。
他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收庄稼是什么样子。
去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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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沈远就把大家都叫起来了。
吃了早饭,带上干粮和水,一群人往地里走。
沈川走在最前面,兴奋得像要去赶集。沈磊在后面笑他,说他没见过世面。沈川不理他,走得飞快。
沈岩走在最后面,慢慢跟着。
老黄也跟着,摇着尾巴,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