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还有另一个人在等她。
但她知道。
她知道沈川也在等她。
她让沈川来找他。
来找这个他从来不知道的哥哥。
沈岩看着沈川,看着那张年轻的、疲惫的、但此刻正带着期待的脸。
他忽然觉得,那些空着的地方,又满了一点。
那些等着的人,又回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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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沈远把沈川安排在堂屋的竹床上——就是那张睡过沈磊、睡过沈建国、睡过沈岩自己的竹床。
沈岩坐在院子里,看着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看着那个在窗玻璃上晃动的影子。
「你在想什么?」沈念问。
沈岩沉默了很久。
“在想我妈。”他说,“她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沈念没有说话。
“有那扇门,有两枚石头,有八十年的等待,有苏暮,有沈远,有这些人。现在又有一个弟弟。”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两枚石头。
温润的,虚无的。
它们在。一直在。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也许没有了。」沈念说,「也许这就是最后一件。」
「让你知道,你还有一个弟弟。让你知道,她不只是你一个人的妈妈。」
「让你知道,她爱的不只是你。」
沈岩闭上眼睛。
爱的不只是他。
是啊。
她也是沈川的妈妈。
她也爱他。
只是她走了,没法亲自告诉他。
所以她让沈川来找他。
来找这个哥哥。
沈岩睁开眼睛,看着那间亮着灯的屋子,看着那个在窗玻璃上晃动的影子。
他忽然想进去,和那个人说说话。
说那些他没来得及和妈妈说的话。
说那些他憋在心里二十三年的话。
但他没有动。
就那么坐着,坐着,坐着。
老黄跑过来,在他脚边趴下,打着盹。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泥土和庄稼的味道。
远处,蝉还在叫,一声一声,不知疲倦。
沈岩坐在那儿,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灯光,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屋里。
沈川还没睡,坐在竹床上,看着那台放在桌上的“心电监护仪”。
看见沈岩进来,他愣了一下。
“哥?”
沈岩在他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