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岩知道它在。
一直在他脑海里,在他心里,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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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雪之后的第五天,有人来了。
不是从土路上走来的,是从山那边翻过来的。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背着一个大包,满脸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在外面走了很久。
他走到槐树下,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沈岩坐在第四块石头上,看着他。
两个人就那么看着。
最后,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这是沈家坳?”
沈岩点了点头。
男人松了一口气,把那个大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
“我找沈远。”他说,“他在吗?”
沈岩看着他。
“你是谁?”
男人沉默了几秒。
“我叫沈建国。”他说,“沈远的……兄弟。”
沈岩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听沈远提过他有兄弟。
“你等一下。”他站起身,朝村子走去。
走到老宅门口,沈远正在院子里劈柴。
“有人找你。”沈岩说。
沈远抬起头。
“谁?”
“他说他叫沈建国。说是你兄弟。”
沈远的动作停住了。
手里的斧头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把斧头放下,直起腰,朝院门口走去。
沈岩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槐树下的时候,那个男人还站在那儿,看着那棵树。
沈远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对方。
谁都没说话。
沈岩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儿。
他转身想走,但沈远开口了。
“别走。”他说,“你听着。”
沈岩停住脚步。
沈远看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二十三年了。”
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二十三年。”他说,“我知道。”
“你回来干什么?”
男人沉默了几秒。
“想看看。”他说,“看看这棵树。看看这间老宅。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