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旁边,又多了一块石头。
不是新的石头,是那三块石头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大小差不多,也是被磨得光滑的,也是被人坐过的。
那块石头上,空着。
没有人坐。
沈岩看着那块空着的石头,看了很久。
那个不认识的老人开口了,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那是给你留的。”
沈岩愣了一下。
“给我?”
老人点了点头。
“等你老了,等你也成了守村人,你就坐那儿。”
沈岩看着那块石头,看着它被月光照得亮的样子。
“那得等多久?”
老人笑了笑。
“多久都得等。”他说,“守村人就是等的人。等一辈子,等两辈子,等多少辈子,都得等。”
他看着沈岩,目光很温和。
“你愿意等吗?”
沈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妈妈门里的阳光。想起叔公沉默的眼神。想起沈远抽烟的背影。想起沈磊修房子的样子。想起苏暮说的那盏灯。
想起那些等着的人。
等了一辈子的人。
等了两辈子的人。
等了不知道多少辈子的人。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老人。
“愿意。”
老人点了点头。
“那就等着吧。”
梦醒了。
沈岩睁开眼睛,躺在床上,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窗外,有风在吹,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语。
他坐起来,把手里那两枚石头握得更紧。
“沈念,”他轻声说,“你醒着吗?”
「醒着。」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有一块石头,是给我留的。等我老了,等我成了守村人,我就坐那儿。”
沈念沉默了几秒。
「你愿意吗?」
沈岩想了想。
“愿意。”
窗外,风继续吹着,槐树继续响着,夜继续深着。
但他不觉得孤独。
因为沈念在。
因为那些等着他的人,都在。
因为那块石头,也在。
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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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岩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只有一层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慢慢渗出来。他穿上衣服,走出院子,一个人朝那棵守村槐走去。
老黄跟在后面,慢悠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