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能。”他说,“你有老黄。”
沈远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脚边的老黄,笑了笑。
“老黄老了。”他说,“不知道还能陪我多久。”
沈岩没有说话。
沈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干了。
“没事。”他说,“它走了,还有它的崽子。沈家坳这边,总得有人守着。叔守了一辈子,我也守一辈子。等我老了,就让老黄的崽子接着守。”
他看着远处那棵在夜色里只剩一团黑影的槐树。
“那棵树,也不知道还能站多少年。”
沈岩也看着那棵槐树。
它确实老了。树干上那些深深浅浅的裂纹,那些被风吹断又长出来的枝桠,那些一年年落下去又长出来的叶子。它站在这儿,不知道多少年了。
但它还在站。
等着。
「它和你一样。」沈念的声音很轻,「都是守村人。」
沈岩点了点头。
“都是守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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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早上,沈岩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沈远没来送。他说他不喜欢送人,送一次少一次,还不如不送。但他让老黄跟着,送到村口就行。
沈岩背着那个简单的行李袋,老黄跟在他脚边,一步一步往村口走。
那条土路还是坑坑洼洼的,积着昨晚刚下的雨。两边是连绵的丘陵,种着稀疏的茶树和板栗树,偶尔能看见一两间废弃的土坯房,屋顶塌了一半,梁木裸露在晨光里。
老黄走得很慢,但它一直跟着。走到那棵守村槐下面,它停下来,抬起头,冲着那棵树叫了一声。
沈岩也停下来。
他站在槐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枝叶。
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洒在他脸上,一片一片,像碎金。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三枚石头。
都在。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槐树。
“等着。”他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了摇,像是在点头。
沈岩转过身,继续往村口走。
老黄没有再跟。它只是趴在槐树下,看着那个人的背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然后它把头枕在前爪上,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它在等。
等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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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规则中心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林婉和周博士都在,看见沈岩进来,脸上都有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松了口气,又有些紧绷。
“回来了?”林婉问。
沈岩点了点头。
“那边怎么样?”
沈岩沉默了几秒。
“还行。”
林婉看着他,看了几秒。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