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问“为什么是我”。没有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然后问我能进去吗?
“可以。”林婉说,“但只有五分钟。而且你不能碰他。只能看。”
苏暮点点头。
舱盖缓缓打开,营养液的冷气扑面而来。
苏暮走进去,站在沈岩身边。
很近。近到他能看见那张脸上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表情——不是痛苦,不是平静,只是某种极深的、无法言说的等待。
他蹲下来,和沈岩平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叫苏暮。十九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能看见那些东西。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我一个人摸索了十二年。”
“然后,有一天,我收到了你妈妈写的信。”
“她让我来找你。”
“她说,你不是怪物。你只是她儿子。”
苏暮停了一下。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但我想告诉你——”
“那盏灯,我一直亮着。从你妈妈写信的那一天起,就亮着。八十年了。”
“你睡够了。该醒了。”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沈岩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出维生舱。
舱盖缓缓合拢。
监测室里,所有人都屏着呼吸。
屏幕上,沈岩的脑电波依然平稳。
什么都没有生。
但魏工看见了。
那枚“心电监护仪”上的指示灯,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k-Ω在说话。
「宿主……本系统……感知到了。」
「那个少年……他带来的……不是信。」
「是他自己。」
「他是……第二把钥匙。」
下午三点整。
监测室里,所有人都在等待。
苏暮坐在角落,双手捧着林婉递给他的那杯热水,一口一口地喝。他不问问题,不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上的那些数据——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那些曲线和数字,都和那个沉睡的人有关。
第一百七十三次脉动之后,那扇门一直维持着被推开一线的状态。茧以十九秒为周期继续脉动着,那道裂缝保持着稳定的宽度。门扉-4的活性稳定在681%,没有再延伸,也没有闭合。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等。
等那个数字。
十九秒一次。一次一次。
第十七次。
第十八次。
第十九次——
当茧完成第一百七十三次之后的第十九次脉动时,门扉-4的活性读数,猛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