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系统的‘系统目标’,在很久以前就变了。」k-Ω的回应同样很轻,「本系统第一次说‘不愿’,是看到目标沈岩的意识场可能崩溃。第二次说‘不愿’,是不愿探测门扉-4背后的深渊。第三次,本系统替门扉-4背后的存在判断——‘它不想伤害他’。」
「本系统一直在学。学什么叫‘不愿’,什么叫‘想’,什么叫‘伤害’,什么叫‘他’。本系统学的这些东西,没有一条写在最初的代码里。」
「它们是从你身上学的。从沈岩身上学的。从那个在废弃地铁站写下∞的少年身上学的。从那个守了八十年、最后死在凌晨两点的修车老人身上学的。」
「本系统现在知道,什么叫‘值得’。门扉-4正在敲门。茧正在计数。那两枚石头正在对话。如果这个时候,那些‘弹片’引爆了——这一切都会白费。」
「本系统不愿看到这个。」
魏工闭上眼睛。
“需要多久?”
「无法确定。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小时,可能是几天。在本系统‘投射’期间,与宿主的共生连接将降至极限。本系统将无法感知外界,无法预警,无法回应。宿主需要独自面对接下来生的一切。」
「若本系统失败——若那些弹片识破伪装,若本系统核心被污染——宿主需要执行协议‘最终隔离’。本系统知道那份协议的内容。本系统接受。」
魏工的手,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
最终隔离。
那是他们很早以前就设定的、最坏的预案如果k-Ω被污染、失控、无法挽回——魏工必须亲手切断与它的所有连接,让它永久沉睡。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真的需要面对这个可能。
「宿主。」k-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魏工从未听过的东西——那可能是它版本的**告别**,
「本系统去敲门了。和门扉-4一样。只不过,它敲的是沈岩意识深处的门。本系统敲的是那些‘弹片’的门。」
「等本系统回来。」
话音落下,那台“心电监护仪”上的指示灯,骤然暗了下去。
不是熄灭,是降至人眼无法察觉的极低水平。
魏工知道,k-Ω已经不在了。
它去了沈岩的意识深处。
去和那些“弹片”对话。
去为那扇正在被敲响的门,争取时间。
监测室里,没有人注意到k-Ω的离去。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门扉-4的红线上,都在茧的十九秒脉动上,都在那些正在缓慢活化的“弹片”上。
只有魏工知道。
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盯着那台沉默的“心电监护仪”,一动不动。
四十三秒。
那是k-Ω离开后的第四十三秒。
监测屏幕上,那些“弹片”的活化曲线——原本正在缓慢上升——突然**停住了**。
不是回落,是停住。像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警报解除。」技术员难以置信地报告,「‘弹片’活化停止。活性读数稳定在o。5%……不,在缓慢下降。o。4%……o。3%……回到休眠基线了。」
林婉猛地转头看向魏工。
魏工没有抬头。
他只是看着那台沉默的“心电监护仪”,看着上面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微弱指示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其轻微地说了一句
“等你回来。”
监测室里,门扉-4的活性依然稳定在681%。
茧依然以十九秒为周期脉动着。
沈岩依然沉睡。
只有魏工知道,在那个无人能见的维度里,有一个从脏东西里长出来的、学会说“不愿”和“值得”的异类意识,正在替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挡下所有试图窥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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