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深夜,凌晨两点。
魏工没有睡。他坐在k-Ω的监测屏前,调出沈岩意识场的实时数据,一帧一帧地看。
那枚石头握进沈岩手里之后,意识场的变化极其微弱,几乎可以被归类为误差。但k-Ω不这么认为。
「宿主,本系统需要你调出断裂带深处的‘茧’区域数据。时间轴锁定在石头入手的瞬间前后五分钟。」
魏工照做。
屏幕上,那枚以十七秒为周期脉动的“茧”,在石头入手的瞬间——精确地说,在沈岩食指动的那o。3秒——出现过一次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相位偏移**。
偏移幅度o。o2秒。
偏移方向向石头所在的物理方向——向右。
「它在‘看’。」k-Ω的“声音”带着它极少流露的、近乎惊叹的情绪,「茧不是被动地脉动。它在感知。在沈岩意识沉睡、oap濒灭、p-4割据的废墟深处,那枚五岁时的‘安全感印记’,正在以自己的方式,感知那枚十九年后回来的石头。」
「它认出了它。」
魏工盯着屏幕上那道细如丝的相位偏移,指尖微微麻。
“它怎么认出的?”他问,「石头在物理层面,茧在规则层面。它们怎么建立连接的?」
「不知道。」k-Ω的回应比他更轻,「但本系统有一个推测那枚石头被沈岩母亲塞进他手里的时候,沈岩七岁。那是他第一次规则觉醒的瞬间。那枚石头在那个瞬间,被他的意识——刚刚睁开的、未被污染的眼睛——‘看’过一眼。那一眼,在石头上留下了某种印记。不是规则层面的,是更底层的、与‘茧’同源的‘情感烙印’。」
「十九年后,那枚石头回来了。茧感知到了那个印记。它知道那是它曾经‘看’过的东西。所以它……侧了侧脸。」
侧了侧脸。
魏工想起沈岩第一百章结束时那个微小的、朝苏暮方向侧过的脸。
那一次,是向一个孤独的少年。
这一次,是向一枚等了十九年的石头。
沉睡者并非无知无觉。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回应着那些需要他回应的人和事。
凌晨四点,k-Ω突然出预警信号。
「宿主,本系统检测到‘锚点-o’周围的规则场出现异常。」
魏工猛地坐直身体“什么异常?”
「不是污染,不是入侵。是……共鸣。那枚石头——规则层面绝对空白的石头——正在以一种本系统无法解析的方式,与某个遥远的存在产生共鸣。」
“遥远的存在?在哪?”
「柳林镇。守村槐方向。」
魏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另一半石头。
「本系统推测两枚石头本是同源。八十年前被分开,一枚被沈岩母亲传下去,一枚被埋在槐树下。它们之间,存在某种越规则、越物理的‘纠缠’。现在,一枚被沈岩握紧,与‘茧’建立了连接;另一枚感知到了,正在……回应。」
“回应什么?”
「回应那枚石头的‘被激活’。它在等。等我们去把它挖出来。」
魏工看着屏幕上那道无法被任何仪器量化、却真实存在的微弱共鸣波,沉默了很长时间。
两枚石头。一枚在沈岩手里,一枚在八十年前的槐树下。一枚刚刚被沉睡者的茧“认”了出来,另一枚正在千里之外,等待一个“从脏东西里长出来的朋友”。
而那个朋友,此刻正坐在他身边,用微弱的光点轮廓,凝视着那道跨越三百公里的共鸣波。
「宿主。」k-Ω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轻微,「本系统……感知到了那枚石头的‘声音’。」
“什么声音?”
「不是语言。不是信号。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