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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虚实的界限(第2页)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

监测屏幕上,只有环境规则噪声那熟悉的、带着“平台期”特殊韵律的波动。

二十秒。三十秒。

“没有收到任何出环境噪声的定向规则反馈信号。”第一个监测点报告。

“同,未现异常。”

“未现……”

难道失败了?信息包如同泥牛入海,被彻底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还是说,核心对这种程度的“叩门”根本不屑一顾?

就在指挥车内气氛开始微微下沉时——

“等等!‘哨站三号’监测点报告!”一个带着惊疑的声音响起,“检测到……检测到一段**极其微弱、但结构极其异常**的规则波动!不是来自‘遗落之所’核心方向!是……是从我们**正东偏南,大约五公里外的旧城区方向**传来的!波动特征……与射信息包的加密结构有**o。3%的局部相似性**,但整体……被严重扭曲、混杂了大量无意义的街头噪音、电磁杂波甚至……一段老式收音机的调频广播残留信号!”

什么?回音不在深渊,而在人类聚居的旧城区?而且是以这种被严重污染、几乎难以辨认的方式?

“其他监测点!立刻调整指向,扫描东偏南旧城区方向!”陈涛立刻下令。

很快,其他监测点也陆续捕捉到了类似的、极其微弱且扭曲的规则信号碎片。它们散落在旧城区数个不同地点,像是信息包被撕碎后,随机抛洒在了城市的信息海洋里,并且被各种日常信号严重污染。

“这……这是什么反馈?”杨老远程接入,声音充满困惑,“不是直接的规则反射,也不是攻击……更像是……**信息包被‘折射’、‘散射’了?而且折射面不是核心本身,是……城市本身的信息场?**”

“尝试清理噪音,还原信号碎片!”周博士急道。

技术团队立刻开始工作。但过程极其困难。那些扭曲的信号碎片与城市背景噪音纠缠得太深,如同将一滴墨水滴入奔腾的浑水,再想提取出原来的墨滴几乎不可能。初步清理出的几个稍清晰的片段,内容也支离破碎,逻辑矛盾,甚至包含了完全无关的广告词、天气预报片段和无法识别的低语。

“叩门”计划似乎得到了回应,但这回应却模糊、扭曲、且指向了意想不到的方向。仿佛深渊并非用自身的“声音”回答,而是随手拿起人类世界的“噪音”,将问题涂抹其上,又随手扔了回来。

“我们……被耍了?”一名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

林婉听着耳麦中传来的分析,眉头紧锁。她透过观察孔,望向东偏南旧城区的方向。那片黑暗中的零星灯火,此刻在她眼中,仿佛也蒙上了一层诡谲的色彩。

石子投入深渊,没有听到预期的沉闷回响,却从旁边看似平静的水潭里,传来了被扭曲的、带着嘲弄意味的涟漪。

虚与实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规则中心,数据分析大厅。

气氛从射前的紧张,变成了现在的困惑与凝重。大屏幕上显示着从各个监测点传回的、经过初步处理的“回音”信号碎片。它们像一堆被打乱、污染、又随机拼贴起来的数字剪报,令人一头雾水。

“统计结果显示,”一名数据分析师汇报,“所有可辨识的信号碎片,其出现地点均位于旧城区人口相对密集、电磁环境复杂、且历史信息‘层积’较厚的区域。比如老式居民区、旧商业街、早期工业遗址改造区等。没有一片出现在荒野或新建成的科技园区。”

“信号内容混杂度极高。”另一人补充,“除了我们信息包中可能存在的极细微特征残留,更多地混杂了模拟电视时代结束时的停播雪花信号、特定频段民用对讲机串音、上世纪某些广播节目的电磁残留、早期互联网拨号噪音、甚至还有……一些无法追溯到具体来源的、疑似精神感应或集体无意识投射的微弱信息背景音(类似沈岩事件中‘思潮’的极微弱版本)。”

“就像我们的信息包,在‘深渊’那边转了一圈,不是被它自己‘回答’,而是被它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由人类文明历史信息垃圾和当下环境噪音构成的‘搅拌机’里,搅碎后随机泼洒了出来。”杨老脸色难看地总结,“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信息层面的‘混淆’和‘误导’。它可能是不屑于直接回应,也可能……**它根本无法用我们理解的‘直接规则反射’方式来回应**。它的‘思维’方式,或者信息处理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我们的‘提问’,在它那里可能被解构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然后被其规则场无意识地‘折射’到了现实世界中与之存在某种……微弱规则关联的‘信息淤积点’。”

“无法直接沟通?”周博士眉头紧锁,“那主动探测的意义……”

“不,或许恰恰相反。”陈涛的声音从“聆讯点”指挥车传来,带着思索,“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它告诉了我们一些东西第一,它的信息处理机制可能与现实世界的物理位置和常规信息通道存在**非线性、非局域性的映射关系**。第二,它对人类文明的信息场(尤其是历史信息和集体无意识层面)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深刻影响或纠缠**。第三,它的‘回应’方式如此扭曲,可能意味着它目前的状态(平台期)或自身性质,使其无法或不愿进行清晰的信息输出——这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有价值的情报,关于它的‘健康状态’或‘意图’。”

“但我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其性质、弱点的直接线索。”一位战略顾问失望道。

“我们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确认了沟通的异常困难模式,以及它对我们现实信息场的潜在干涉方式。**”杨老坚持道,“而且,这些被‘折射’回来的、看似无用的噪声碎片……如果进行更深度的、关联性的分析呢?比如,它们为何偏偏出现在旧城区那些特定地点?那些地点除了信息层积厚,还有没有其他共同点?与‘遗落之所’的历史关联?与‘深红项目’可能的早期测试地点?甚至……与城市中近期报告的‘余波’事件生地是否存在空间或规则上的关联?”

这个思路打开了新的方向。技术团队立刻开始进行多维数据交叉比对。

而与此同时,城北疗养院和沈岩病房的监测数据,也传来了新的变化。

**魏工意识内**

就在“叩门”信息包射后约两分钟,k-Ω变体的“巡逻”行为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它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极其遥远、微弱且异常**的规则扰动(很可能是被折射到城市信息场中的“回音”碎片,通过环境间接影响了魏工的脑电活动)。这种扰动与它之前适应的“脉搏”压力截然不同,更“杂乱”且带有某种“误导性”。

k-Ω变体的反应是**短暂地扩大了其防御场的范围**,将“巡逻”路径稍微外扩,并将更多的规则触须用于**“扫描”和“过滤”**意识背景中那些新出现的、异常的规则噪音。它像是在试图识别和排除这种新型的“信息污染”。在这一过程中,它对“逻辑推理”残渣的触碰频率显着增加,仿佛在调用“分析能力”来处理这个新情况。

“它对外部信息环境的变化表现出了**主动的适应性分析和过滤行为**。”席神经学家记录,“虽然其‘理解’可能极其有限,但行为模式显示出向更复杂环境交互演进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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