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切都晚了。
林安溪躺在江屿深怀里,看着头顶的天空。
很蓝,很干净,阳光很刺眼。
雪花又开始飘落,一片一片,落在她脸上,冰凉。
江屿深的手按在她的伤口上,想止血,但血止不住。
他的眼泪滴下来,滴在她脸上,温热。
“安溪,坚持住,医生马上就来……”
容墨跪在另一边,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到骨骼作响。
他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是崩溃的绝望。
沈凉竹撕下自己的衬衫,想包扎伤口,但手在抖,抖得无法完成动作。
他看着林安溪,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眼泪无声地流。
林安溪看着他们,看着这三个爱她的男人,看着他们脸上的痛苦、绝望、崩溃。
她的意识在模糊。
疼痛在消失,寒冷在消失,一切都在远去。
最后,她张了张嘴,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那句她必须说的话:
“对不起……我从来没爱过你们。”
这句话像最后的刀,刺进了三个人的心脏。
江屿深的表情凝固了。
容墨的手松开了。
沈凉竹的动作停下了。
他们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里面那种平静的、坦然的、甚至是解脱的光。
然后,那光熄灭了。
林安溪闭上了眼睛。
呼吸停止。
心跳停止。
生命停止。
雪花落在她脸上,没有融化。
江屿深抱着她,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仰起头,出一声嘶吼——不是人类的嘶吼,是血族的咆哮,痛苦,绝望,像野兽失去伴侣的哀鸣。
容墨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
眼泪滴在雪地上,融出一个小坑。
沈凉竹站起来,后退几步,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
他看着天空,看着雪花,看着那个已经离开的人,眼睛空得像被掏空了灵魂。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雪落的声音,只有压抑的哭泣声,只有远处圣诞市场的音乐声——欢快的,喜庆的,与这里的死亡形成残酷的对比。
林安溪的意识没有立刻消失。
她漂浮在某个黑暗的空间里,没有身体,没有感觉,只有意识。
时间变得模糊,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永恒。
她开始恐慌。
系统呢?回归程序呢?为什么没有启动?
就在恐慌达到顶点时,系统的声音终于响起:
【检测到宿主身体死亡。启动回归程序。倒计时:十、九、八……】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黑暗被撕裂。
光涌进来,刺眼的光。
然后是声音——鸟鸣声,风声,树叶沙沙声。
然后是感觉——身体的感觉,温暖,真实,年轻。
林安溪睁开眼睛。
她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盖着亚麻布的被子。
房间很小,但整洁,木桌上放着几本厚重的书,墙上挂着草药束,空气里有药草和灰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