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远号……失去战斗力!”了望哨的声音带着哭腔。
开战不到半个时辰,四艘“镇海级”一重创一丧失战斗力,而“鲲鹏号”……只受了轻伤。
实力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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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吴淞口的烈焰
就在主战场激战正酣时,“鲲鹏号”的佯攻舰队——八艘高驱逐舰,已经悄然绕到了侧翼,直扑吴淞口。
松江船厂,五号舰船坞。
张岳站在船坞边的了望台上,用望远镜看着远方海面上此起彼伏的炮火和浓烟。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手指因为用力而白。
“尚书大人,”王铁柱跑上来,气喘吁吁,“俞提督那边……情况不妙。‘靖远’和‘镇远’都受创严重,但还在坚持。”
“船厂这边呢?”
“所有非战斗人员已经撤离。汪公公的东厂番子接管了防卫,船厂护卫队也全部就位。只是……我们的炮,最大射程只有五里,而敌舰……”
张岳放下望远镜。他看到了——八艘黑色的小型战舰,正在全冲向吴淞口。它们的度极快,船型细长,显然是专门用来突袭的。
“铁柱,”张岳的声音异常平静,“你带着所有图纸、资料、关键部件,立刻从密道撤离。”
王铁柱一愣:“那您呢?”
“我留在这里。”
“不行!太危险了!那些敌舰一旦进入射程,第一目标肯定是船厂!您……”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留下。”张岳转动轮椅,面向船坞里那艘半成品的五号舰,“这艘船,凝聚了十年心血,是无数人的希望。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毁。”
“我们可以把它炸沉!绝不能留给敌人!”
“不。”张岳摇头,“五号舰的设计,比‘镇海级’先进一代。如果被‘南方阴影’得到,他们很快就会仿造出来,到那时……我们最后的优势也没了。”
他顿了顿:“我要启动它。”
王铁柱瞪大眼睛:“启动?可它还没完工!蒸汽机只装了三分之一,火炮一门都没有,连船舵都……”
“我知道。”张岳看着那艘半成品的巨舰,“但它有船壳,有龙骨,有……足够大的体积。”
他转身,眼中是决绝的光:“铁柱,你父亲当年说过——船,不仅是武器,更是信念。今天,我要用这艘船,告诉所有人……大明的工匠,可以死,但绝不会屈服。”
“可是……”
“没有可是。”张岳打断他,“执行命令。把所有人撤走,一个不留。”
王铁柱看着张岳,这个坐在轮椅上、身体残废、却有着钢铁般意志的男人,终于重重点头:“学生……遵命。”
他深深一躬,转身离去。
很快,船厂响起了撤离的警报。工匠们虽然不解,但在东厂的强制命令下,还是迅撤入地下密道。
当最后一个工匠离开后,整个船厂变得死一般寂静。只有远方海面上的炮声,还在不断传来。
张岳推动轮椅,通过专用通道,进入五号舰的船舱。这里确实还没完工——裸露的管线,空荡荡的炮位,半安装的蒸汽机……但最重要的东西,已经在了。
他来到轮机舱。这里有两台巨大的蒸汽机,其中一台已经安装完毕,另一台还躺在支架上。
“启动一号机。”张岳对留守的几个死士(汪直安排的东厂高手)下令。
“可是尚书,没有锅炉工,没有司炉……”
“我来。”张岳推动轮椅,来到锅炉控制台前。他的腿虽然残了,但手还能动。这十年,他亲自设计了每一台蒸汽机,熟悉每一个阀门,每一个开关。
煤炭早已加满,水也已注入。张岳打开点火阀,引燃了炉膛。
火焰开始燃烧,锅炉压力缓慢上升。
“报告压力!”
“五标准大气压……十……十五……”
压力表指针缓缓爬升。蒸汽机开始出低沉的轰鸣。
“连接传动轴!”
“连接完成!”
“全前进!”张岳嘶声下令。
五号舰——这艘半成品的巨舰,在只有一台蒸汽机工作的情况下,开始缓缓移动!它驶出船坞,进入吴淞口航道,然后……转向,迎着那八艘敌舰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