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慕云看着霍烈,一字一顿地说道。
“三十架军用神臂弩,五十箱倒钩狼牙箭。足以装备一支三百人的精锐死士。霍将军,你久在军伍,你告诉本王,一个京畿都尉,私藏这些,是想做什么?”
霍烈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汗水从额角滚滚而下。
蓝慕云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还有李侯爷。他确实变卖了家产筹措粮草,可监察司现,他卖出的那些产业,最后都落入了一个叫‘闻香教’的组织手里。而这个组织,正是旧神殿的残余势力。他不是在变卖家产,他是在……转移资产。”
蓝慕云合上卷宗,用它轻轻拍了拍霍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这些事,你们知道吗?”
他声音轻柔,却像一把淬毒的钢刀,扎进了所有功臣的心脏。
“现在,本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蓝慕云的目光扫过所有跪着的将领,“谁,还觉得监察司,是卸磨杀驴?”
没有人敢抬头,更没有人敢说话。
金銮殿内,只有一片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很好。”
蓝慕云收回目光,看向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一言不的女人。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了她。
“监察使,霍烈结党营私,意图谋乱,证据确凿。本王现在把他交给你。”
叶冰裳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用最冷静、也最残酷的方式,将他昔日的左膀右臂,当做祭品,献给了她所代表的“法理”。他不是在为她站台,他是在用她的刀,清理自己的门户。
“监察司办案,王爷不必插手。”叶冰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她接过了卷宗,仿佛那不是一份催命符,只是一份普通的公文。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下属,吐出两个字。
“拿下。”
监察司的卫士上前,剥去霍烈身上最后的甲胄,给他戴上镣铐。那清脆的锁链声,敲碎了在场所有功臣最后的侥幸。
在百官敬畏的叩拜声中,叶冰裳上前一步,迎着蓝慕云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响彻大殿。
“谢王爷为监察司正名。”
这是臣子的礼节。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让。
“但法理之下,众生平等。监察司,依旧会盯着你。”
这是妻子的宣战。
蓝慕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永远不会屈服的眼睛,嘴角,终于逸出一丝无人察觉的、玩味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
阳光从殿外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殿内,是噤若寒蝉的百官,和一个手握律法,神情无比复杂的女人。
一个全新的,由摄政王的铁腕和监察使的利剑共同构建的恐怖平衡,在这一天,正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