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玄铁密室再次恢复了死寂。
蓝慕云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下来。他靠在冰冷的石椅上,一股仿佛要将灵魂碾碎的疲惫感从核心深处涌出,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闭上眼睛,意识如同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每一次神魂传来的刺痛,都让镜面上的裂痕再扩大一分。
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诛杀邪神、应对危机、强行布局,这一系列的动作早已透支了他本就受创的根基。刚才在冷月面前表现出的坦然,不过是他用最后的意志力撑起的一副空壳。
他挣扎着站起身,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走出密室。棋手,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落子。
第二天,金銮殿。
蓝慕云端坐于小皇帝身侧的摄政王宝座上,面色如常,眼神平静,仿佛昨夜的虚弱从未存在。
听完百官的奏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宣布退朝,反而抛出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感到寒意的提议。
“北境蛮族新定,西域诸国蠢蠢欲动,南海异变再起。大乾虽安,实则三面受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滚过玉盘,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个角落。
“本王提议,于京畿之外,再建三大军团,募兵三十万,以备不虞。”
此言一出,大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泣声。
户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都在颤:“王爷,不可!国库刚刚经历神殿之乱,早已空虚,如今百废待兴,哪里还有钱再养三十万大军!这会拖垮整个大乾的!”
“是啊王爷,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请王爷三思!”
附和之声四起。
然而,蓝慕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眼中透出一丝让他们陌生的、不耐烦的偏执。
“本王说的是决策,不是商议。”
他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殿内所有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既然无法预知危险,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危险到来之前,将一切可能产生危险的源头,全部碾碎。钱不够,就从世家豪族手里拿;人不够,就从囚徒流民里征。本王意已决。”
说完,他没有再看群臣一眼,转身便走。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愤怒的言辞,只有那决绝的背影和回荡在殿内的、皮靴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整个金銮殿的文武百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竟无一人敢再开口。
无人注意到,在珠帘之后,一直旁听的昭阳公主龙清月,那双清亮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与凝重。
紫宸殿偏殿内。
龙清月将所有宫人屏退,殿中只剩下她与蓝慕云两人。
“蓝哥哥,你今天在朝堂上,失控了。”她一针见血地指出,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冷静的分析。
“失控?”蓝慕云端起茶杯,手却在微微颤抖,他索性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出一声脆响。“本王只是觉得,既然无法预知危险,那就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
龙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懂了。
他不是失控,他是虚弱。因为神魂受创,失去了那份洞察未来的从容,所以他开始依赖最原始、最粗暴的武力,来填补内心的不安。一个理性的蓝慕云,是皇室最锋利的剑。一个非理性的蓝慕云,则是一头会毁掉一切的失控猛虎!
她绝不能让这种情况生!
“蓝哥哥,你病了。”龙清月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你的神魂,在诛杀邪神时受了重创。一个冲动的你,比十个蛮族大军更可怕。你需要静养,需要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