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去,金銮殿上的风波却以更快的度席卷了整座京城。
摄政王拒不称帝,反而设立监察司,并任命自己的妻子——那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前神捕司统领叶冰裳,为任大理寺监察使。这套操作,让京城里最富想象力的说书先生都惊掉了下巴。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新成立的监察司,究竟是摄政王用来彰显“高风亮节”的摆设,还是真能“上斩昏君,下斩佞臣”的利刃。
他们没有等太久。
监察司成立的第三天,夜幕刚刚降临。
京城东门,新封的“武威将军”李虎府邸,此刻正灯火通明,大宴宾客。李虎是跟随蓝慕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嫡系,作战勇猛,功勋卓着,但性情也同样粗野霸道。
酒过三巡,满身酒气的李虎正搂着两个强抢来的民女,对满堂宾客吹嘘自己在战场上的威风,以及与摄政王“过命的交情”。
“在这京城,王爷就是天!咱们是王爷的人,谁敢不给面子?谁敢?!”
“轰——!”
他话音未落,将军府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狂风卷着寒气倒灌而入,瞬间吹熄了厅内一半的烛火。满堂的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宾客都惊恐地望向门口,只见数十名身穿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差役,面无表情地涌了进来,肃杀之气让整个府邸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为的,正是叶冰裳。
她依旧是一身朴素的捕快服,只是肩上多了一个银丝绣成的麒麟徽记。她没有看厅内任何一人,只是将一张盖有监察司朱红大印的文书,轻轻放在了门边的桌案上。
“监察司办案。”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闲人,回避。”
李虎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他认得叶冰裳,这个让他打心底里怵的女人。
他壮着胆子,一把推开怀里的民女,色厉内荏地吼道:“叶冰裳!你……你想干什么?我乃王爷亲封的武威将军!你敢动我?”
叶冰裳抬起眼皮,清冷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他身上。
“武威将军李虎,于封地内强占民田,鱼肉乡里。三日前,强掳民女赵氏、孙氏,致其父重伤,其兄断腿。”
她每说一句,李虎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自以为天衣无缝。
“证据在此。”叶冰裳从袖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扔在地上,“人证、物证俱全。”
李虎彻底慌了,他亮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你……你这是污蔑!我是王爷的人!是王爷的嫡系!你动我,就是打王爷的脸!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叶冰裳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缓缓地,将手按在了腰间那柄古朴的青铜长剑上。
“本官奉王爷之命,持天子剑,监察天下。”
她一字一顿。
“拿下。”
两名如狼似虎的监察司差役立刻上前,用特制的玄铁镣铐,将还在叫嚣“你们不能动我”的李虎死死锁住。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监察司的第一把火,烧在了摄政王自己的嫡系身上。
消息传出,整座京城为之震动。
一夜之间,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新贵功臣们,府邸大门紧闭,夜夜笙歌的宴饮也尽数停歇。所有人都在恐惧,恐惧那身穿玄色麒麟服的监察司差役,会在某个深夜踹开自家的大门。
同时,他们也在观望,观望摄政王的态度。
这是夫妻间的公开决裂?还是另有深意?
如果摄政王袒护自己的心腹,那监察司将沦为笑柄。如果他不袒护……那他们这些人的身家性命,又该由谁来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