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导那条已经完全石化的手臂,连带着小半个被黑色纹路侵染的肩膀,被齐根斩断!
“啊——!!!”
向导出了撕心裂肺的、几乎不似人声的惨叫,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断口处狂涌而出。
然而,蓝慕云的动作还没有结束。
他看也没看那掉落在地、出“咚”一声沉重闷响的石臂,左手已经闪电般地拍出一张赤红色的符咒,稳稳地按在了那血肉模糊的伤口上。
“滋啦——”
一声如同生肉落入滚油般的恐怖声响。
那火属性的符咒瞬间爆开,化为一团烈焰,将整个创面灼烧得一片焦黑。翻卷的皮肉、断裂的血管,在高温下迅碳化,原本狂喷的鲜血,竟被这粗暴无比的方式硬生生止住了!
整个过程,从斩臂到止血,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快得让人窒息。
也残酷得让人不寒而栗。
那向导在极致的痛苦中,眼白一翻,彻底晕死过去。但他身上蔓延的黑色纹路,确实停止了。
他活下来了。
以一种最残忍、最屈辱的方式。
兵武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刺鼻味道。
叶冰裳站在原地,手已经握住了“明昭”的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白。她想阻止,但她的理智却又一遍遍地告诉她,这是当时唯一能救下向导的办法。
救人,与手段的残酷,在她心中形成了剧烈的冲突。她的道心,刚刚被淬炼得坚韧,此刻却又被这种极致的现实,搅得翻江倒海。
她看着蓝慕云,他正用一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雪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根本不存在的血迹,神情淡漠得仿佛刚刚只是拍死了一只聒噪的蚊子。
“你……”叶冰裳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为何要做到这种地步?”
蓝慕云扔掉手帕,抬眼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对腐肉的仁慈,就是对整个身体的残忍。”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叶冰裳的心上。
“这个道理,我以为你在江南,看着那些被你亲手送上断头台的贪官污吏时,就已经懂了。”
他向前一步,逼近叶冰裳,压低了声音,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着她苍白的脸。
“怎么?杀人不见血的律法,就比我这鲜血淋漓的刀子,更高尚么?别忘了,我的娘子,我们其实在做同样的事——切除毒瘤,保全整体。只不过,你的刀鞘,名叫‘法度’,而我的,叫‘效率’。”
叶冰裳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冲击得哑口无言,竟无从反驳。
是啊,为了所谓的大局,为了所谓的正义,她也曾做出过牺牲无辜的决定。她和他的区别,似乎真的只在于,他将这份残酷,毫不掩饰地、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阳光之下。
她看着蓝慕云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愧疚,只有绝对的理性和冰冷的计算。
这一刻,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不是在遵循任何世间的规则。
他,就是在创造规则。
用他那沾满鲜血的、令人恐惧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