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推论在她脑海中瞬间形成!
“冷月!”叶冰裳的声音清越而急促,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
冷月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包围圈中急穿梭。她不再攻击,而是用剑鞘精准地踢破一个个酒囊,用最快的度在他们四周泼洒出了一道不规则的、由烈酒构成的“防线”。
与此同时,叶冰裳抓起那袋硫磺粉,内力到处,将整袋粉末震向空中,再用掌风一引,让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洒向那道湿漉漉的酒线!
“蓝慕云,点火!”她朝着包围圈中心的那个男人喊道。
蓝慕云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一个能独立思考、能并肩作战的盟友,而不是一个只会听令的工具。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叶冰裳,用眼神示意。
——你才是执剑人。
叶冰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不再迟疑,将内力灌注于“明昭”剑之上。剑身出一阵清越的龙吟,随即,她以剑尖为引,在那道洒满了硫磺的酒线上,狠狠一划!
“轰——!”
一道近乎三尺高的、燃烧着金黄色火焰的巨大火墙,冲天而起!硫磺助燃,烈酒为基,秩序之力为引!这道火墙,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瞬间将他们四人牢牢守护在中央。所有扑上来的黑手,在接触到火墙的刹那,便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出,就彻底化为了虚无!
他们安全了。
巴特尔瘫软在地,看着那圈神迹般的火墙,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月握着剑,看着自己被火焰映照得通红的手掌,眼神复杂。叶冰裳拄着剑,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看着那道由自己亲手点燃的火墙,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一招,却掌控了整个战局的男人。
他没有战斗,他只是……重写了战斗的规则。
随着黑手的消失,那阵仿佛无数人哭泣的风声,也毫无征兆地停歇了。世界,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火墙因烈酒耗尽,火势渐渐减弱,最终化作几缕青烟,彻底熄灭。
劫后余生的四人,站在一片被烧成黑色琉璃状的沙地上,大口地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硫磺、酒精和一种奇怪的焦臭味。
刚才那场疯狂的沙暴停了。
漫天飞舞的黄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开始缓缓沉降。天空的能见度,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血色的残阳,挣扎着从厚重的沙尘背后透出光芒,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就在这片诡异的光线和缓缓沉降的沙幕之中,一个无比庞大的黑色轮廓,开始在地平线上一点一点地显现。
它不是突然出现的。
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之前,被那场“活着的”沙暴,隐藏了起来。
先是模糊的尖顶,然后是巍峨的墙体,最后是那被黄沙掩埋了近一半的、如同山脉般厚重的基座。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黑色神殿,就这样,伴随着沙尘的落定,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它通体漆黑,仿佛是用凝固的黑夜与死亡本身铸造而成,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如同一头从亘古中苏醒的、以世界为食的远古巨兽,正睁着它那幽深、死寂的眼瞳,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些闯入领地的、渺小的虫子。
“神……神殿……寂灭神殿……”已经失语的巴特尔,在看清那座建筑的瞬间,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随即两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叶冰裳和冷月,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再也生不出任何震惊的情绪。在经历了刚才的一切之后,无论再出现什么,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
“看来,”蓝慕云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说“我们到家了”,“我们运气不错,省了找路的工夫。”
“寂灭神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