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黑色的影子,如撕裂夜幕的闪电,在通往西门的官道上疾驰。
没有告别,没有随从。这场关乎天下的旅途,开始得仓促而又决绝。
当晚,他们在官道旁的一处破庙歇脚。
篝火燃起,映照着两人沉默的脸。
叶冰裳从怀中取出一块干硬的麦饼,就着水囊里的清水,小口地啃着。她的所有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监视着对面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蓝慕云则显得惬意许多,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只油纸包,里面是京城最有名的德顺斋烤鸡。他撕下一只肥美的鸡腿,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来点?”他举了举鸡腿,笑容戏谑。
叶冰裳没有理他。
过了一会儿,蓝慕云似乎有些口渴,他放下烤鸡,拿起了自己的水囊。就在他即将饮下时,叶冰裳却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我的水,或许比你的更解渴。”
说着,她将自己的水囊扔了过去。
蓝慕云挑了挑眉,伸手接住。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在揣测她的动机。
他拔开塞子,将水囊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
随即,他笑了。
“‘三日软筋散’,监察司的特供品。无色无味,一旦入喉,三个时辰内,任凭你是武道宗师,也提不起半分内力。”他将水囊里的水,缓缓倒在篝火旁的土地上,出“呲”的一声轻响,“娘子,你这待客之道,可真够特别的。”
叶冰裳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揭穿的不是自己。
“只是一个测试。”她冷冷地回应,“我想看看,我的‘第一嫌疑人’,是否具备最基本的警惕性。”
“那么测试结果呢?”
“勉强合格。”
“哈哈哈……”蓝慕云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破庙中回荡,充满了说不出的畅快,“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罢,从怀中摸出一只精巧的、由黄金打造的狼头雕像,扔给了叶冰裳。
“既然你测试完了,那也该让你看看,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级别的‘游戏’了。”
叶冰裳接住狼头,入手冰冷。她现,狼头的眼眶是空的,而底座上,刻着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名字——拓跋燕。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时,蓝慕云已经向驿丞要来了笔墨。
他当着她的面,一连写下了三封短信。
他没有用印,只是在封口处,分别滴上了一滴不同的东西。
一滴融化的金水,瞬间凝固成一枚铜钱的形状。
一瓣被碾碎的梅花,汁液在信纸上晕开。
一抹他指尖逼出的、鲜红的血,被他随手涂成了胭脂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将四样“信物”,交给四名早已等候在驿站的、神情各异的信使。
他转过头,看着因震惊而瞳孔微缩的叶冰裳,露出了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
“娘子,你的小聪明,用来对付凡人,足够了。”
“但现在,游戏升级了。要对付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总得先让我这些藏在阴影里的‘小可爱’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