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我收编了‘幽影’的余孽!是我,利用了那位无辜的父亲,并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可我做的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蓝慕云猛地转身,面向百官席,声音如同惊雷。
“是为了扳倒那个盘踞户部十年,贪墨军饷千万,卖官鬻爵,鱼肉乡里,家中金条能铺满整个广场的户部尚书——周扒皮!”
“是为了将他搜刮的那些民脂民膏,重新还给国库!是为了让边关浴血奋战的将士,能拿到足额的饷银!是为了让受灾的百姓,能领到救命的粮食!”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问你们!”他指向那些义愤填膺的官员,“当周扒皮的党羽遍布朝野,当弹劾他的奏章石沉大海,当你们只能在背后怒骂,却拿他没有丝毫办法的时候,是谁,站了出来?!”
“是我!”
“我再问你们!”他指向那些记录史书的士子,“你们熟读圣贤书,满腹经纶,谁能告诉我,用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能扳倒那个背后有无数人撑腰,早已将自己织成一张大网的国之蛀虫?!”
“没有!你们没有办法!”
蓝慕云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孤傲。
“所以,只能我来!”
“没错!我用了最脏的手段,去做了这天下最干净的事!”
“我让我的手上沾满鲜血,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能干净地活下去!我背负起阴谋家的骂名,是为了让‘忠臣’这两个字,不至于变成一个笑话!”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本以为这是一场罪恶的审判,却没想到,这竟是一场“必要之恶”的自白!
台下,百姓的怒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茫然的对视。
是啊……那个户部尚书周扒皮,谁不知道他坏事做绝?可谁又能动他分毫?
现在,他倒了。扳倒他的,却是用了这种手段的摄政王。
这……到底该算谁对?谁错?
蓝慕云的目光,最后回到了叶冰裳的身上。
那目光里,不再有调侃,而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种对理想主义者的怜悯。
“叶大人,你坚守你的法。你认为,法不容私,程序即是正义。你没有错。”
“但我,信奉我的道。我的道,是让这腐朽的天下,重获新生!为此,我愿意化身魔王,我愿意堕入地狱!”
“今日,你审判的,不是我蓝慕云一个人。你审判的,是当这朗朗乾坤被阴霾笼罩,当律法与正义被权贵玩弄于股掌之时,一个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撕开黑暗的人,究竟是有罪,还是有功!”
他将一场事实的辩论,硬生生拔高到了“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的终极对撞!
叶冰裳站在高台上,只觉得一阵眩晕。
她所有的证据,所有的逻辑,在对方这番偷换概念、直击人心的辩护面前,都显得那么冰冷,那么苍白无力。
她看着台下,那些原本支持她的百姓,眼中已经充满了动摇与困惑。
她再看向蓝慕云,那个被她钉死在罪犯席位上的男人,此刻,却仿佛披上了一层悲壮而孤高的圣光。
叶冰裳猛然意识到。
她审判的是一个罪犯。
但天下人看到的,却是一个不惜自污,以身饲魔的……孤胆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