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足够了。”蓝慕云将古剑归鞘,出一声清脆的龙吟。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轮悬在天际的冷月。“我要的,不是她去打仗。我要的,是她用这三百人,像一颗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江南那块烂透了的木头里。”
他缓缓转身,脸上露出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传令下去,让沿途驿站,好生‘伺候’。另外,告诉冷月,让她的人也跟过去。别让她死了,但也别让她……赢得太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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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锦陵城。
叶冰裳一行三百骑,未做任何休整,如一股黑色的旋风,直接卷入了这座看似温柔富贵,实则暗流汹涌的江南名城。
当地官员得到消息,本想在城门口搞个虚情假意的欢迎仪式,却连叶冰裳的影子都没摸到。三百黑甲卫,直接穿城而过,停在了锦陵城最宏伟、最气派的那座府邸门前。
王府。
叶冰裳翻身下马,一身风尘,却掩不住那逼人的寒气。她没有去拜会任何官府,而是直接选择,兵临城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王府那两扇朱漆大门,竟是敞开的。
她没有下令砸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前。三百黑甲卫在她身后勒马肃立,沉默如铁,无形的杀气让整条街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片刻之后,一名身着体面绸衫,笑容可掬的半百老者,从门内快步走出。他不是家丁,看气度,倒像是府上的大管家。
“哎呀呀,不知监察使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老管家一上来便是一揖到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叶冰裳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老管家直起身,脸上堆满了诚恳的笑容:“大人一路风尘,想必是为了王家村那桩‘误会’而来。唉,说来惭愧,都是些刁民蠢妇,不懂朝廷大计,冲撞了官差大人。我家老爷听闻后,也是大雷霆,正准备备上薄礼,亲自去官府请罪呢!”
他三言两语,便将一桩暴力抗法的恶性案件,定性为了一场“误会”。
“本使不是来听你解释的。”叶冰裳的声音,比江南冬日的寒风更冷,“本使是来拿人的。三日前,在王家村,殴打朝廷命官的凶徒,现在何处?”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老管家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愈热切,“我家老爷说了,此事定要给朝廷一个交代!只是……人海茫茫,抓捕也需时日。大人远道而来,车马劳顿,不如先进府喝杯热茶?我家老爷已在府中设下薄宴,并请来了锦陵城有头有脸的各位乡绅,以及府台、县令几位大人,正等着当面向监察使大人您,陈情请罪呢!”
他躬着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敞开的大门,此刻看去,却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好一个鸿门宴!
叶冰裳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不与她正面冲突,而是用一场“宴席”,将她从“执法者”的身份,拉入“官场应酬”的泥潭。只要她踏进这扇门,面对的就不是一个王家,而是整个江南的官僚士绅体系。
他们会用人情、礼法、舆论,将她团团围住,让她有力无处使。
进,则陷入重围,势单力薄。
不进,便是“不近人情”,给了对方口实,说朝廷钦差傲慢无礼,不愿倾听“民意”。
老管家看着沉默不语的叶冰裳,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知道,这位名震京城的铁面监察使,已经陷入了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