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先是对着秦湘和叶冰裳,赞许地点了点头。
“秦尚书恪尽职守,王妃执法严明,孤心甚慰。我大乾有二位在,何愁国法不彰。”
他先是肯定了二人行为的“合法性”,堵住了所有人的嘴。而后,他才转向拓跋燕,语气中听不出一丝责备,反而带着一种玩味。
“公主,看来,你还是没学会京城的规矩啊。”
他走下御阶,来到拓跋燕面前,拿起那份狼皮卷轴,看了一眼,随即轻笑出声。
“不过,孤王喜欢不守规矩的人。因为规矩,本就是用来被强者打破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那些噤若寒蝉的旧臣。
“公主为我大乾,打下了半壁江山,带回了牛羊和黄金。而你们,除了在朝堂上争论一句诗里的用词对错,还能为孤王带来什么?”
“这盐铁,是赃物,没错。”蓝慕云将卷轴扔回给拓跋燕,“按律,当没收。但公主有功,功可抵过。孤王罚你……将这批盐铁,以市价卖给户部。所得银两,一半,充入你苍狼部的军费。另一半,孤王做主,赏给监察司,作为查案经费。”
这个判决,让满朝文武交换着惊愕的眼神。
他名义上是“罚”,实际上却是用国库的钱,买下了本就该没收的赃物,还顺道充实了拓跋燕的军费!而分给监察司的那一份,更像是一种安抚,一种赤裸裸的收买,一种“你们辛苦了,拿钱闭嘴”的羞辱!
叶冰裳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蓝慕云亲口承认了,那是“赃物”。
他亲口承认了,拓跋燕,有“过”。
这就够了。
-
蓝慕云从拓跋燕身旁走过,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留下了一句话。那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寒意。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我的地盘上,即便是狼,也要学会摇尾巴。”
拓跋燕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绷紧了。那是一种被更强者彻底看穿并压制后,混合着羞恼与战栗的反应。
---
宴会不欢而散。
当晚,监察司官署内,灯火通明。
叶冰裳站在窗前,看着摄政王府的方向,眼神冰冷。
蓝慕云用一场看似公平的判决,羞辱了她,收买了她的下属,也再一次向天下宣告,他,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但,他也给了她一样东西。
一样她最需要的东西——借口。
-
她要的,从不是当庭的胜利,而是后续反击的合法性。
“来人。”她冷冷开口。
“大人。”阿七立刻上前。
叶冰裳转身,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公文上,写下八个字。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
“严查外使,整肃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