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没错。”叶冰裳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就是一把刀。”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众人面前。
“但你们要记住,刀的价值,不在于执刀人是谁,而在于它是否锋利,在于它斩向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法理,不容交易!正义,更不能妥协!”
“哪怕被人当刀使,只要我们斩断的是罪恶,惩治的是不法,这把刀,就有它存在的价值!”
“我们的职责,就是磨亮这把刀,让它永远锋利,让它成为悬在京城、悬在整个大乾所有权贵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有一天,所有人都习惯了它的存在,畏惧它的锋芒时,这把刀,才真正拥有了属于它自己的生命!”
“至于执刀人……”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气,“他,也一样!”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注入了每一个监察司官员的心中。
迷茫与动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重新点燃的、狂热的信念。
是啊,不管被谁利用,只要他们斩的是恶,行的便是善!这,便足够了!
看着重新稳住的军心,叶冰裳的内心,却依旧冷静如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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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书房内,蓝慕云正悠闲地品着新茶。
秦湘站在一旁,秀眉紧蹙,脸上写满了担忧。
“主人,您今日在朝堂之上,为何要如此纵容王妃?您给了她调查您和拓跋燕的权力,这无异于给了她一柄可以随时刺向我们的利刃。她……她与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
“一路人?”蓝慕云笑了,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目光投向监察司的方向,眼神幽深。
“我恰恰不需要她与我是一路人。”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冷酷。
“一把好刀,若没有一个足够坚硬的刀鞘来约束,要么会伤到别人,要么,会锈蚀钝化。而冰裳,就是我为这大乾王朝,为我手中所有权力,量身打造的、最完美的刀鞘。”
秦湘心中一凛。
“我给了她伤人的权力,给了她挑战一切的资本。她自然也要承受被我利用的重量,成为我用来约束百官、震慑宵小的工具。她越是刚正不阿,这刀鞘便越是坚固。她越是想反抗我,便越是能替我把那些潜在的敌人,一个个地逼出来。”
蓝慕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倒是很期待,我的王妃,为了挣脱这个‘刀鞘’的宿命,下一步,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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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司,夜已深。
叶冰裳摒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地图前。
地图上,标记着京城所有的势力分布。
她明白,蓝慕云的阳谋,几乎无懈可击。任何针对他本人的、程序上的调查,最终都会被他转化为一场巩固自身“伟光正”形象的政治表演。
要想真正刺痛他,制衡他,就必须找到一个他无法用“阳谋”来化解的死局。
一个,本身就代表着“违法”与“混乱”的突破口。
她的指尖,缓缓地划过地图,最后,重重地落在了城郊,那个刚刚被标记出来的、属于北境苍狼部的军营之上。
指尖之下,是一个名字。
拓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