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背影,不再有萧索,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即将喷的怒火。
……
回到空无一人的神捕司,叶冰裳一言不,径直走到正堂中央。
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块高悬的、先帝御赐的“明镜高悬”牌匾。
“哐当!”
她猛地拔出佩剑,一道寒光闪过,斩断了悬挂牌匾的绳索。那块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法理的牌匾,重重地摔在地上,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摔裂了一角。
满堂死寂。
她没有停下,大步走到自己的文案前。那里,一边是堆积如山的、记录着《大乾律》的陈旧卷宗,另一边,是一张刚刚铺开的、崭新的空白奏折。
她拿起一支狼毫笔,蘸满了墨,试图在奏折上写下弹劾王莽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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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神捕司统领叶冰裳,弹劾京畿营副统领王骥,其人……”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
用什么罪名?
强占民宅?可他有《整改令》。
殴伤旧臣?可那是“清除防务隐患”时的“必要手段”。
在蓝慕云的新规之下,王骥无罪。
她的笔,悬在半空,微微颤抖。那一个个曾经重若千钧的法条,此刻竟变得轻如鸿毛,写不下去,也毫无用处。
“啪!”
她猛地将手中的毛笔,狠狠地折成了两段!
既然旧的法已经死了,那就用它来陪葬!
她将断笔扔在地上,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全新的、笔锋如刀的硬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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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去碰那张写了一半的奏折,而是将那张空白的奏折,猛地扯到自己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任何犹豫,笔走龙蛇,在洁白的纸面上,写下了两个力透纸背、杀气腾腾的大字:
**监察!**
他可以制定规则。
那她,就要成为监督规则的人!
她不能再被动地“执法”,而要主动地,成为悬在他和所有新贵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写完,她霍然起身,手持这份只写了两个字的奏折,快步走到堂外。
所有还忠于她的心腹,都默然地站在院子里。他们看到了地上那块摔裂的牌匾,看到了她手中那份惊心动魄的奏折。
他们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是追随到底的决绝。
“明日,随我上朝。”
叶冰裳的声音,不再有半分的迷茫与无力,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冰冷。
她举起手中的奏折,向所有人展示着那两个字。
“他打碎了镜子。那我们,就去做那面新的镜子。”
“我要让他亲口下令,设立一个独立于百官之外,上可监察王侯,下可巡查州县的……‘监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