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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侍郎,王洲濡……”
接下来,便是单方面的大清洗。秦湘那清冷的宣读声,与黑衣卫士们沉重的脚步声,交织成了一曲令整个朝堂为之颤栗的乐章。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都是刚才跪地逼宫之人。
不到半个时辰,那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空地上,只剩下了孤零零的那位宗室亲王,他看着脚边的乌纱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当秦湘合上卷宗,冷月和她的卫队再次隐入黑暗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清洗,这是精准的点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位亲王也将人头落地时,蓝慕云却话锋一转。
“礼部主事,何文远。”
一个站在队列末尾的、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官袍的瘦小官员,听到自己的名字,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昏厥过去。他踉跄着走出队列,跪倒在地。
“罪……罪臣在……”
蓝慕云看着他,问道:“孤王听说,你曾上书三次,建议重修水利,皆被驳回?”
何文远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从今日起,你便是工部尚书。”蓝慕云的声音,不容置疑,“孤王给你三个月时间,将你那份治水方略,给孤王变成现实。钱粮,秦湘会给你。人手,你自己去挑。办好了,你就是大乾的功臣。办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含义,让何文远瞬间汗流浃背。
“臣……臣何文远,叩谢王爷天恩!”他重重地将头叩在地上,泪流满面。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蓝慕云又一连提拔了数位像何文远这样有能力却备受打压的寒门官员。
这一拉一打,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将整个朝堂的权力结构,彻底捏碎,然后按照他自己的意愿,重新塑造。
最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正式宣布。
“即日起,设度支司,总领天下财税、度支、盐铁等事,由秦湘,任度支使。”
“京城禁军,与原御林军、巡防营,合并为‘新军’,由冷月,任新军大统领,总领京畿防务。”
钱袋子,刀把子。
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两样东西,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牢牢地攥在了自己心腹的手中。
至此,朝堂格局,一夜颠覆。
……
神捕司。
曾经门庭若市的衙门,如今却显得有些冷清。
当朝会上的消息,由叶冰裳安插的线人,一字不漏地传回来时,她正独自坐在空旷的议事厅内,擦拭着她的“惊鸿”刀。
听着线人那夹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汇报,叶冰裳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仁政安民,雷霆洗髓。
先立恩,后立威。
那个在她面前装了那么久无赖和废物的男人,在权力的棋盘上,竟是一个如此恐怖的布局者。
线人退下后,议事厅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许久,叶冰裳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堪舆图前。她的目光,扫过图上那一个个被标记出来的衙门、府邸。
如今,这些地方的主人,都已换成了蓝慕云的人。
他成了这片天下的天。
而她,成了这片天之下,唯一一个,还想逆天而行的人。
叶冰裳沉默地注视着地图,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座威严肃穆的宫城之上。
她没有言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缓缓抬起手,从髻上,拔下了一支最为锋利的银簪。
然后,她伸出手,用尽全力,将那支银簪,狠狠地、深深地,钉入了堪舆图上,太和殿的位置。
簪尾,在烛火下,剧烈地颤动着,出“嗡嗡”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