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摄政王府”西跨院,早已被数十名新军卫士围得水泄不通。
院内,正房。
叶冰裳没有坐在黑暗中。她将房间里所有能搬动的桌椅,全都堆在了门口,组成了一道简陋而可笑的障碍。她自己则手持“惊鸿”刀,在房间中央,用刀尖在地砖上,一笔一划地刻画着什么。
她在复盘一个案子。一个她曾以为天衣无缝,此刻却现处处都是漏洞的案子。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口。
“这就是你的反抗吗?”蓝慕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用几张破桌子,挡住本王?”
“吱嘎——”
那道障碍被门外的人轻易推开,蓝慕云缓步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持刀而立,满眼戒备的叶冰裳。
“从今往后,你便是摄政王妃。”他宣告道。
“我只做大乾的神捕,”叶冰裳的声音,如她手中的刀一般冰冷,“不做乱臣贼子的王妃。”
“你没有选择。”
“我有!”叶冰裳的眼中燃起一簇烈火,她猛地前冲,不是刺向蓝慕云,而是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惊鸿”刀,掷向房梁!
那里,是她作为神捕,凭本能判断出的、最有可能藏匿暗卫的死角!
这是她的试探,也是她的宣战!
“铛!”
一声脆响,两道黑影从梁上落下,正是秦湘与冷月。冷月单手接住了那柄飞刀,神情冷漠。
叶冰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最骄傲的追踪与判断能力,在她丈夫的绝对掌控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她的反抗,惨烈而无用。
蓝慕云走到她面前,捡起地上那柄被冷月扔下的“惊鸿”刀,递还给她。
“本王等着你,”他转身,缓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等着你……亲手为我打开这扇门。”
脚步声远去。
叶冰裳颓然跪倒在地,她看着手中那柄从未失手过的刀,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无力。
物理的对抗,毫无意义。旧的法,已经死了。
难道,真的就只能这样,坐以待毙?
不。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比刚才更加决绝的火焰。
她输了,输得彻底。但也正因为输得彻底,她才看清了新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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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无法用旧法来制衡他,那她,就要在他亲手建立的新秩序里,成为一部新的“法”!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京城堪舆图前。
蓝慕云,你以为你赢了吗?
这场棋局,还没有结束。
你做你的摄政王,重塑这天下。
我,便做那悬在你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她从髻上,拔下了一支最为锋利的银簪,用尽全力,将它狠狠地、深深地,钉入了堪舆图上,太和殿的位置。
簪尾,在烛火下,剧烈地颤动着,出“嗡嗡”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