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龙清月端起一碗早已备好的汤药,走上前,声音温柔得如同梦呓,“您累了,是时候……该好好歇歇了。”
她喂药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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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一声深沉、悠远的钟鸣,从皇宫的最深处传来,穿透雨幕,敲在京城每一个人的心上。
神捕司,叶冰裳猛地抬头,望向那座阴沉的宫城。
“当——”
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
“当——”
国丧钟,连响九声。
皇帝,驾崩了。
叶冰裳的心,非但没有因为危机的解除而放松,反而猛地一沉。一股比面对禁军时更加强烈的不安,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刚刚赢了一场法理的战役,却隐隐感觉,自己输掉了一整场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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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
龙椅空悬,百官跪地,国丧的悲戚氛围下,是压抑不住的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蓝慕云身着国公朝服,缓步走入大殿。他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与凝重。
“蓝慕云!国丧期间,你安敢如此无状!”一名宗室亲王站出来喝道。
蓝慕云停下脚步,没有看他,只是对着龙椅的方向,深深一躬。然后,他直起身,手持那份遗诏,一步一步,走上了丹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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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先帝遗诏!”
司礼监掌印太监颤抖着上前,展开黄绸。当“摄政王”三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时,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蓝慕云站在龙椅之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殿下的百官,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神捕司的方向。
那里,有他名义上的妻子。一个刚刚用“法理”战胜了“皇权”的胜利者。
但现在,他,就是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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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捕司。
当那份遗诏的抄本,快马加鞭地送到叶冰裳手中时,她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她终于明白,丈夫那句“换个地方下棋”,是什么意思。
她守住了棋盘,而他,直接掀翻了棋盘,然后自己,变成了新的棋手。
夫君……摄政王。
叶冰裳缓缓坐倒在椅子上,手中的抄本飘然落地。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对手,不再是那个睡在她身侧的男人。
而是这大乾天下,法理之上,新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