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盯着他,慢慢开口:“靖北候说的‘密案’,有文书吗?有凭证吗?要是没有,就是公然阻挠神捕司办案。按大乾律,跟造反没什么区别。”
蓝慕云拍着手笑了:“好一个‘跟造反没什么区别’,不愧是我的好娘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到叶冰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猜,我现在把你这些手下全杀了,然后告诉所有人,是你叶冰裳勾结林伯庸,心里有鬼才自杀的。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叶冰裳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
这是威胁。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输了,输在了对方的毫无底线。她一直坚守的东西,在这种不讲规矩的暴力面前,显得那么可笑。
“人,我带走了。”蓝慕云站直身体,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对柳含烟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子要是不服,随时可以来国公府的书房找我。我们……慢慢谈。”
他带着柳含烟,在叶冰裳和一众神捕司捕快冰冷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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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书房。
“你的胆子,比我想的要大。”蓝慕云给柳含烟倒了杯茶,语气很平淡。
柳含烟接过茶杯,手很稳:“要不是这样,又怎么配得上国公爷您的‘赏识’?”
“赏识?”蓝慕云笑了,“我从不赏识任何人,只做交易。”
他坐到主位上,身体往前倾,一双眼睛好像能看穿人心:“你的笔很厉害,但那不过是些没人看的牢骚。你想做大事,却连只猪都杀不了。因为你没权力,没靠山。你的才华,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一钱不值。”
柳含烟的脸色白了白。蓝慕云的话,句句都戳在她心窝子上。
“而我,可以给你这一切。”蓝慕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我可以给你一个舞台,让你写的每个字,都能变成射向旧世界的炮弹。我可以给你一座靠山,让神捕司的刀,永远碰不到你的脖子。”
“我需要付出什么?”柳含烟不傻。
“你的笔,从今以后,只为我写字。我让你写谁,你就写谁。我让他死,你就必须用你的笔,让他身败名裂,永不翻身。”蓝慕云的语气冰冷,不容拒绝,“这是交易,不是请求。你做我的笔,我做你的盾。你同意,我们就是最牢固的盟友。你拒绝……”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杀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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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
张望把街上生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叶冰裳静静的听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没有火,也没有摔东西。
她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慢慢写下了三个名字。
昭阳公主。
拓跋燕。
柳含烟。
她看着这三个名字,很久,才在旁边写下几个字。
昭阳之后,是皇权。
拓跋燕之后,是兵权。
柳含烟之后,是人心。
他根本不是在玩弄感情,而是在打造武器。
他利用女人对权力、征服和认同的渴望,把她们一个个变成指向自己、指向这个国家的最锋利的刀。
而自己,居然还妄想用律法去对抗他。
叶冰裳缓缓放下笔,心里一片冰冷。她终于明白了。
棋盘,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