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没有选择。”冷月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那是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催促,“您怀里的东西,是侯爷默许您拿走的‘战利品’。若它落入禁军之手,不仅您会有麻烦,侯爷的布局,也会出现瑕疵。”
“侯爷不喜欢瑕疵。”
这句话,让叶冰裳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一阵深沉的无力。
她没有选择。
她若与冷月为敌,面对这群杀人机器和外面的禁军,她和阿七绝无生还的可能。阵盘和证据,都将落空。
她若想保住这些能揭露蓝慕云阴谋的唯一希望,就必须活下去。
而活下去的唯一道路,就是……与魔鬼合作。
叶冰裳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感到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那条黑白分明的界线,在这一刻,被蓝慕云用最残酷的方式,彻底碾碎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情绪都已隐去,只剩下神捕司统领应有的、绝对的冷静。
“西边角门已被堵死。唯一的通路,在东侧马厩,那里通着一条百年前留下的排污暗渠。”她快说道,声音冷硬如铁。
这是她来之前,就早已规划好的撤退路线。
冷月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近乎于赞赏的光芒。
“跟上!”叶冰裳对身旁脸色白的阿七低喝一声,身形一晃,率先朝着东方掠去。
一场诡异的合作,就此展开。
叶冰裳和阿七在前,像两尾最滑腻的游鱼,在禁军布下的天罗地网中,寻找着那些微不可察的缝隙。而冷月和她的手下,则如附骨之疽,跟在暗处。
每当有巡逻队靠近,或有暗哨即将现她们的踪迹时,暗处便会传来一两声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响。
一次,阿七脚下被一具刚倒下的禁军尸体绊了一下,出了轻微的踉跄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一个黑衣人拖拽尸体没入黑暗的动作,那双眼睛和冷月一样,毫无生气。阿七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呼吸也乱了半拍。
“专心!”叶冰裳没有回头,但一道冰冷的传音入密,精准地刺入阿七的耳中。
阿七一个激灵,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气,死死跟住叶冰裳的步伐。
她的道,是生。
她们的道,是死。
可在此刻,生死之道,却荒谬地交织在了一起。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条巷道后,那熟悉的、属于神捕司后院的轮廓,出现在了眼前。
叶冰裳停下脚步。
冷月和她的手下,也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
“合作”结束了。
“夫人,后会有期。”冷月微微颔,便要带人离去。
“等一下。”叶冰裳叫住了她。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如同杀戮机器般的女人,问出了一个她憋了一路的问题:“你为何要听他的命令?为他做这些……脏事?”
冷月沉默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叶冰裳,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下。
“因为侯爷说,这世间的规则,错了。既然错了,那就打碎它,重建一个。”
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她的人,瞬间消失在了无尽的黑夜之中。
只留下一句话,在叶冰裳的耳边,轻轻回响。
“夫人,您和他,其实是同一种人。只是您,还没有找到那把,属于您自己的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