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四哥,从一开始,就是一枚注定被牺牲的棋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暖阁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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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陛下的棋盘上,我们所有人,都是棋子。”蓝慕云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却又无比正确的答案。
昭阳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一线无力的阳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说得真好。那么,蓝慕云,”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出“叩”的一声轻响,“你这枚棋子,又想在这盘棋里,走到哪个位置呢?”
她不再伪装,不再试探。
她直接掀开了牌桌的一角,逼问他的图谋。
蓝慕云也笑了。他知道,对方已经看穿了他的“好意”,并选择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来与他谈判。
“公主,棋盘崩塌之时,对你我这样的‘闲子’而言,才是最好的机会,不是吗?”他将一枚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就在他之前那枚白子的旁边,“我想要的,不过是在棋盘重整时,能有一个下子的位置罢了。”
昭阳凝视着他,凝视着那两枚紧挨着的、黑白分明的棋子。
她明白了。
这是一个结盟的邀请。一个来自深渊的、带着剧毒的邀请。
她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那条毒蛇,但她更知道,要对付另一条更老的毒蛇,她需要借用这条蛇的毒牙。
“好。”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既然如此,宫里的风,我会替你看着。宫外的雨,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再没有丝毫的迷茫与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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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昭阳,蓝慕云回到棋盘前。
他看着那枚代表着昭阳的黑子,和代表着自己的白子,沉吟片刻。
他伸出手,将那枚象征着结盟的白子,从棋盘上拿了起来。
然后,他从棋盒中,又拿起一枚黑子,落在了白子原先的位置上。
棋盘上,两枚黑子并排而立。
不再是合作,而是……同类。
但同类之间,往往才是最残酷的厮杀。
“想当棋手,很好……”
他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低声自语。
“只是这盘棋,你,下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