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守着这片贫瘠的土地,每一年的冬天,都要向上天祈祷,求它少降下一些风雪,求它可怜可怜我们,让我们能多活几天!而我们的孩子,就躺在我们的怀里,一点点变冷,一点点没了呼吸!”
这番话,没有煽动,只有陈述。但正是这血淋淋的陈述,让底下每一个经历过丧子之痛、丧亲之苦的汉子,都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
“有人说,这是命。我不信!”
拓跋燕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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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南边,那道长墙的另一边,是另一番光景!”
“那里有流不尽的河水,有我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能长出粮食的黑土地!那里的人,住着不漏风的房子,他们的粮仓里,堆满了我们用命都换不来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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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要去抢他们的女人,也不是要用他们的头骨当酒杯!那种蠢话,是说给傻子听的!”
台下一片愕然,随即是更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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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们去抢的,是他们的粮食!是他们的铁器!是他们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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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们的孩子,能像南人的孩子一样,在冬天里吃上热腾腾的肉汤!我要你们的女人,能穿上温暖的棉衣,而不是只能抱着冰冷的孩子哭泣!”
“我要我们的人,活得像个人!而不是像一群在雪地里刨食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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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机会来了!”
她猛地抽出弯刀,直指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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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正在大水!他们的皇帝焦头烂额,他们的国库里能跑老鼠!他们的军队,连赈灾都派不出来,更别提来管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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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我说的,是长生天给予我们的启示!它让南朝洪水滔天,就是要告诉我们,那个腐朽的王朝,它的气数,尽了!”
“长生天要我们去拿回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阳光!水源!和土地!”
“记住,我们不是去侵略,我们是去生存!是去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夺取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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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手中的刀,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开垦!我们踏过的土地,将成为我们新的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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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之后,所有抢来的牛羊,分一半给阵亡兄弟的家人!所有抢来的粮食,全部充公,保证部落里每一个人,都能吃饱!所有抢来的铁器,优先分给有孩子的家庭,让他们能打造农具!”
她没有许诺虚无缥缈的荣耀,而是给出了最具体、最实在的利益分配方案。这比任何口号都更能点燃这群穷怕了的男人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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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拿起你们的刀!告诉长生天,我们不是一群只会祈祷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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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南朝的皇帝,北方的狼,饿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风雪更狂暴的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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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生存!生存!”
不再是混沌的嘶吼,而是带着明确目标的、整齐划一的战吼!
数千名蛮族战士高举兵器,他们的眼中不再只有嗜血,更有一种为了生存、为了后代而战的决绝和疯狂!
这股由生存欲望和具体利益催生出的力量,远比单纯的仇恨,要可怕得多。
风雪中,拓跋燕看着下方沸腾的战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她知道,这头由她亲手唤醒的巨狼,一旦出笼,就将吞噬掉整个大乾的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