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不要钱!只要去就能领粥!还能领干粮!”
“快去啊!”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惊雷,瞬间让死气沉沉的难民营活了过来。无数灾民,爆出求生的本能,疯狂地朝着骚动的源头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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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冰裳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在不远处,一面绣着“蓝氏义庄”四个大字的旗帜,迎风招展。旗帜下,数十口大锅一字排开,热气腾腾的米粥散着诱人的香气。无数穿着统一青色短衫的伙计,正在有条不紊地给灾民分食物。
每一个领到食物的灾民,都会被伙计在手背上,轻轻地盖上一个红色的梅花印记。
奇珍阁的印记。
蓝慕云!
叶冰裳的心,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她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他制造了灾难,然后,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
他用最廉价的米粥,轻而易举地,就将收买这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灾民的人心。
而她,那个试图用律法和秩序去拯救一切的人,反而成了那个“无能为力”的朝廷的代表。她的善意,她的努力,在这面“蓝氏义庄”的旗帜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请君入瓮。
原来,她和他,都在这个瓮中。只不过,他是那个手握食盆的饲主,而她,是那只还在徒劳挣扎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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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靖北侯府。
书房内,蓝慕云依旧平静地站在那副巨大的沙盘前。
一个颤抖的身影,猛地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是现任国公,蓝天正。
这位为大乾征战了一生的老人,此刻脸上再无半分血色,他的嘴唇哆嗦着,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云儿……”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外面的传言……江南……都是真的?”
蓝慕云没有回头。
他只是拿起一枚代表着“蓝氏义庄”的白色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沙盘上“清河府”的位置,与那枚代表着叶冰裳的棋子,紧紧挨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甚至有些天真的微笑。
“父亲,您来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父亲,您看。”
他指着窗外那碧空如洗的天空,以及被雨水冲刷得格外翠绿的庭院,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轻声说道:
“这雨,下了半月,终于停了。”
“是不是,下得恰到好处?”
蓝天正看着儿子那张与往日一般无二的、甚至带着几分“痴傻”笑容的脸,再听到这句云淡风轻的话,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大脑,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这个他一直以为“不成器”的逆子,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陌生与恐惧。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