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她曾与一队巡逻兵擦肩而过。
当时她正倒挂在房梁之下,与黑暗融为一体。为的金吾卫校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头顶的黑暗。
相距,不过五尺。
冷月屏住呼吸,心跳与血液的流都在瞬间降至最低。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
那校尉皱着眉,凝视了片刻,最终只当是自己太过紧张,摇了摇头,带队离去。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冷月才缓缓舒出一口气,眼中没有任何后怕,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
她继续向着贡院的最深处——那座存放着考题的“文华殿”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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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
这里是整个贡院防卫的核心。殿外,整整两队金吾卫交叉站岗,密不透风。殿门前,更是立着两尊石狮,而真正的暗哨,就藏在石狮的阴影里。
冷月没有靠近。她知道,任何试图从正面进入的行为,都是自寻死路。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殿后方,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槐树上。
她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融入了古槐的阴影中。片刻之后,她已经如同壁虎般,贴着粗糙的树干,悄无声息地爬上了数十米高的树冠。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文华殿的屋顶。
屋顶之上,同样布满了机关和警铃。
冷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打开盖子,几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从中爬出。她用一种特殊的手法在甲虫背上轻轻一点,那几只甲虫便振翅飞起,精准地落在了屋顶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片刻之后,甲虫开始啃食连接警铃的细线。
做完这一切,冷月再次化作鬼魅,从树顶一跃而下,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文华殿的琉璃瓦之上。
她来到了保密室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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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室,位于文华殿的地下一层。唯一的入口,便是殿内那扇由三道精钢巨锁把守的铁门。
那三道锁,分别由三位主考官保管钥匙,开锁时必须三人同时到场。锁芯更是出自天工院大师之手,结构之复杂,号称天下无双。
然而,这天下无双的造物,在冷月面前,却并非无法逾越的天堑。
冷月没有去碰那扇门。她只是静静地趴在保密室正上方的地板上,将耳朵贴了上去。
她从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囊袋中,取出一套细如丝,闪烁着幽光的特制工具。那不是锁匠的工具,更像是某种外科手术的器械。
她找准位置,用一根最细的钢针,沿着地板的缝隙,缓缓向下刺入。
钢针的末端,连接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她闭上眼睛,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指尖。
她在“听”。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指尖的触觉,去“听”下方保密室内,铁箱锁芯内部的结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又被冰冷的夜风吹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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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