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股从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的、刺骨的寒意。
周围那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赞美,传到她的耳中,却像是一阵阵尖利而又讽刺的哀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所谓的“大捷”背后,埋藏着多少谎言与算计。那份被染红的功勋,是用多少无辜者的鲜血换来的。
而导演这一切的人,正被当成神明一样,顶礼膜拜。
这一刻,叶冰裳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一直以为,法理如山,正义昭昭。
直到今天,她才悲哀地现,在绝对的权谋和被操控的人心面前,她所坚守的一切,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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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门外,皇帝亲率百官,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军队归来,他竟亲自走下御阶,一把扶住正要下跪行礼的吴庸和蓝慕云。
“两位爱卿平身!你们是我大乾的功臣,不必多礼!”
一番嘉奖之后,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蓝慕云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赏、信任,甚至还有一丝为自己当初的怀疑而感到的愧疚。
“蓝慕云!”
“臣在!”
“你临危受命,智勇双全,不仅为我大乾挽回危局,更立下阵斩敌酋之不世奇功!朕心甚慰!”皇帝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威严,“朕今日,便封你为‘靖北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万两,府邸一座!望你日后,继续为国尽忠,莫负朕望!”
“谢陛下隆恩!”
蓝慕云叩谢恩,姿态谦卑,无懈可击。
他成了大乾王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侯爵。
在他身后,户部侍郎那座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此刻正被熊熊大火吞噬。满门的哀嚎,被淹没在了京城庆祝的喧嚣之中,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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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靖北侯府,也就是原来的国公府。
府内张灯结彩,下人们奔走相告,一片喜气洋洋。老国公蓝天正更是喜极而泣,拉着儿子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念叨着“祖宗保佑”。
蓝慕云应付完所有的庆贺,独自一人,回到了他和叶冰裳的院落。
推开门,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
叶冰裳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桌边,桌上,也只有一壶早已凉透的清茶。
她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蓝慕云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他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自然而又随意。
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叶冰裳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一汪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蓝慕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林萧,”叶冰裳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还有那些在北境,因为你所谓的‘计划’,而活活冻死的将士们。”
“在你眼里,他们……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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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慕云放下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