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是亲嘴尝到和看书知道是两码事!你知道吗这个咸法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跟盐巴完全不一样……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味!”
凯撒站在星落泉的另一侧,穿了一件白色亚麻衬衫和浅色休闲裤,海风将他的浅金色头吹得有些凌乱。
“走吧,”凯撒走到陆竹葵身边,指了指海岸线延伸方向的一片低矮建筑,“去看看那边。”
瑟塞里岛的东端有一座渔村。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庄园那种刻意维护的赭黄色石头,而是被海风侵蚀得斑驳不堪的白墙红瓦。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面,十几栋歪歪扭扭的石头房子沿着海岸线散落开来,门窗上的油漆斑斑驳驳,晾衣绳从这家拉到那家,上面挂着被太阳晒得硬的渔网和几件衬衫。
星落泉从海里上来的时候裤腿还在滴水,她光着脚踩在渔村的石板路上,看见一个老人从最靠海的那栋石头房子里走出来。
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老人抬起头,半眯着的眼睛在看清来人后,瞬间亮了起来。
“caesar?I1picco1ocaesar!”
老人直接大步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凯撒的肩膀。
“Lungotemponovedere,ziomarco,”凯撒微笑着,指了指海面,“Letempestediquestiduegiorninonhannoavutoungrandeimpatto,vero?”
老人大笑起来,用力摆了摆手,指着远处停泊的一艘小渔船。
“Ierisera,enai1ventosièfermato,sonousnetmare!”老人的声音极大,带着浓重的鼻音。
星落泉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叽里咕噜地吐出那些舌头打卷的音节,一头雾水地扯了扯陆竹葵的袖子。
“他们在说什么话呢?”
“奥林匹斯语,”陆竹葵看着老人,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星落泉道,“那是马可大叔,凯撒在问风暴有没有影响他的生计,马克大叔说他昨天半夜风暴一停,就已经出过一趟海了。”
老人注意到了她们,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两眼,然后又对凯撒说了一串话,这次语更快了,还夹着笑声。
马可大叔热情地招呼他们走进码头边的一座木板搭成的小屋。
屋子里光线昏暗,中间摆着一张满是刀痕的橡木圆桌,老人走到角落的炉子前,掀开一口铸铁锅的盖子。
一股混合着海洋腥鲜和粗粮酵气味的蒸汽瞬间涌了出来。
几分钟后,三只粗糙的陶碗搁在桌面上。
里面的东西是糊糊状的,颜色介于土黄和灰白之间,表面有一层微微泛光的油脂。
每碗旁边配了几颗青口贝,壳已经撬开了,肉嫩生生地趴在半片壳上,淋了一勺看不出成分的深色酱汁。
“po1enta,”凯撒坐下来,指了指那碗糊糊,“玉米粥,我们这边渔村的做法,加了橄榄油和干酪碎。”
星落泉端起碗,先闻了一下,有一股浓郁的玉米香和奶酪的咸香,混着青口贝的海鲜味。
她没用勺子,端起碗来“呼呼”吹了两口,然后直接往嘴里倒。
老人看着她的吃法笑得前仰后合,高兴得胡子都在抖动。
陆竹葵坐在旁边,用勺子舀了一小口。
腥。
玉米粥本身是好的,但青口贝的那股海腥味跟玉米粥混在一起之后,那种味道她不太能接受。
她礼貌地又吃了两口,然后把勺子放下了。
老人看着凯撒,又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起话来,一边说,一边还用左手去捏自己右手的食指。
“他又说什么了?”星落泉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问。
陆竹葵看着凯撒瞬间变得有些尴尬的表情,故意放慢了语道:“马可大叔说,凯撒小时候很倔,非要跟着他出海打渔,结果在拉网的时候,因为不听劝,手指被绞盘狠狠地夹了一下,哭得整个码头都能听见。”
凯撒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试图避开星落泉的目光。
“那是七岁时候的事了。”凯撒低声辩解了一句。
老人跟凯撒又聊了起来,语还是很快,夹着笑声和偶尔的叹气,说话的时候两只手不停地比划,一会儿比出一条鱼的形状,一会儿指着窗外的海面说一大串话,然后拍拍凯撒的手背,语气像在跟自己的孙子唠家常。
陆竹葵看着凯撒,看着他和老人笑成一团的样子,然后把目光移开了。
庄园正门前的空地上,飞艇已经就位了。
空地上停了几辆接驳车,不少同样豪华的私人飞行器正在排队起飞,那些昨天还在晚宴上端着酒杯虚与委蛇的大拿们,此刻正带着各自的团队,面无表情地登上舷梯。
星落泉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等飞艇起降排序,凯撒坐在她旁边,陆竹葵站在两步开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这时米卡埃尔走过来了。
他换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衫,领口微敞,看起来比前两天随意了不少,手里端着两杯橙汁,一杯递给了星落泉。
星落泉接过来道了声谢。
另一杯他自己喝了。
然后他极为自然地在他们旁边坐下来,像一个送侄子朋友们离开的普通长辈。
赛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米卡埃尔身后,他手里端着一台终端,屏幕很大,像是专用的通讯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