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紫红色确实是窒息缺氧的特征,但堵住回风口,只是延缓了空气流通,一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找到的,一个直接导致他瞬间失去抵抗能力,或者在短时间内抽干了房间氧气的致命环节。”
星落泉看着陆竹葵陷入沉思,觉得有些无聊,她转过头,从旁边椅子的缝隙里,一把捞起了之前从衣帽间顺手拿出来的帽子。
她把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压低帽檐,学着电影里侦探的样子清了清嗓子。
“这么说来,”星落泉故意压低声音,装出一副深沉的口吻,“无论致命环节是什么,谁在那个回风口上留下了划痕,谁堵住了它,谁就是凶手,既然监控显示只有科尔在那个时间段进过房间,那凶手不还是他嘛。”
陆竹葵翻了个白眼,伸出手一把将帽子从星落泉头上抢了回来,端端正正地戴在自己的头上。
“逻辑没错,但谁会看这种粗糙的推论?我们需要关键证据。”
“比如,他用什么堵了回风口?有什么缺失的环节?”陆竹葵说,“待会儿要去溜达一圈吗?”
星落泉一听不用继续坐在这里听天书,两眼放光,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太好了!你终于决定不坐牢了!”星落泉甩了甩胳膊,“走走走,现在就去把科尔的房间门给卸了!”
“下午是社科类的会议,社科类有什么好听的。”陆竹葵站起身,将战术板夹在腋下,“走吧,雷斯垂德探长不在,我们自己去搜证。”
由于到处都找不到凯撒,星落泉和陆竹葵在东翼客房区的走廊里转了一圈,最终无功而返。
科尔的房间门紧紧闭着,没有凯撒的特权,且不能像早上强行破门的情况下,陆竹葵果断选择了撤退。
两人重新回到了中央大厅。
此时,台上的演讲者换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他穿着深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配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的身姿挺拔而不僵硬,双手自然地搭在演讲台的两侧。
麦德,那个昨天在走廊里微笑着向星落泉打招呼的社会学家。
星落泉百无聊赖地坐回椅子上,视线在大厅里漫无目的地扫荡,她的目光越过一排排学者的后脑勺,最终锁定了坐在第三排侧边的科尔。
科尔依然保持着那种极度紧绷的姿态,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源流的觉醒,自先驱者时代遗留至今,被广泛认为是一种随机的、生物学意义上的‘基因彩票’。”
麦德的声音通过大厅的扩音系统均匀地扩散开来,他的声音圆润、温和。
全息屏幕上,没有复杂的基因序列,也没有细胞切片,取而代之的,是一幅由无数个光节点组成的巨大金字塔状拓扑图。
“但在社会学框架下,这种随机性,正在构建一种比任何封建制度、任何资本垄断都要坚固的‘隐形边界’。”
麦德按下了遥控器,金字塔顶端的节点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而底部的节点则呈现出黯淡的灰白。
“各位同僚,我们一直试图用生物学来解释源流,但请看看你们周围,当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仅仅因为一次情绪崩溃就能觉醒出徒手撕裂装甲车的能力时,他在社会结构中的位置就已经永远脱离了那群还需要依靠工资生活的普通人。”
麦德的目光扫过全场。
“绝对的物理力量差距,必然带来绝对的权力倾斜,今天上午的会议上,许多同僚探讨了如何让普通人获得源流,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这条金字塔的阶梯被彻底打碎,如果力量的获取失去了门槛,我们将面临的不是进化,而是所有秩序的崩塌?”
星落泉完全没在听台上的人在说什么。她的视线死死盯着科尔椅背上的那件灰色外套。
“喂,竹葵,”星落泉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压低声音,“你看科尔那件外套的左边口袋,鼓鼓的,多半是他的房卡。”
陆竹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大概率是,怎么,你想干嘛?”
“我去把它摸过来,”星落泉已经开始重心前移,脚尖点地。
她甚至已经规划好了路线,从后排绕过去,假装去拿咖啡,路过时就能得手。
“别动。”陆竹葵一把抓住了星落泉的手腕。
“大白天的,到处都是监控,你想让我们以盗窃罪被缄默穹顶抓起来吗?”陆竹葵压低声音警告道。
“那怎么搞?”星落泉烦躁地反问,“进不去他的房间,我们在这儿干瞪眼?”
台上的麦德依然在进行着他的演讲,他的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因此,为了维持这个建立在力量不平等之上的社会结构不至于崩溃,我们需要一种‘沉默的机制’。”麦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深沉的悲悯,“一种能够隐于暗处,在冲突爆前将其抹杀,在边界被打破前将其加固的机制,这不仅是对普通人的保护,更是对那些被力量反噬的能力者的一种……慈悲。”
陆竹葵听着麦德的话,眉头微微一皱。这番话几乎就是在为缄默穹顶的存在做背书。
待会儿把他论文拿过来看看吧,不过她此刻无暇深究,竹葵转过头,看着星落泉因为无聊而皱起的脸。
“还有机会,”她松开手,语气笃定,“今天晚上!”
“晚上怎么了?你要开始当47号了?”
“今天是学术会议的最后一天,按照日程表,晚上厄伦菲尔家族会举办一场闭幕晚宴,”陆竹葵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晚宴期间,所有有身份的宾客和研究员都必须在中央大厅出席。而且,晚宴的安保重心会集中在大厅,住宿区会有空窗期。”
“我们趁大家都在吃喝的时候,溜进他的房间?”星落泉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