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锈带的九年里,抬头看到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工业废气、建筑物之间狭窄的天空缝隙、地下格斗场连天空都没有。
摇篮的穹顶内部是模拟天空,外面的真实天空她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被伊娃暴揍的日子和比赛把时间塞得满满的,谁有空去看天。
现在她有空了,她蜷在沙上,把下巴搁在靠近舷窗的扶手上,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窗外的云海和光。
安妮特在她旁边的小桌上放了一碟新的曲奇,这次是巧克力味的。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舷窗外的景色变了。
云层在渐渐变薄,阳光从云缝中直射下来,照亮了云层下方的……
大海。
“卧槽!”
星落泉从沙上弹了起来,脸贴到了舷窗上。
蓝色,铺天盖地的蓝色,从地平线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没有边际的蓝色。
海面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有人把一整箱钻石洒在了一块巨大的蓝色天鹅绒上。
海浪的纹路从这个高度看不清楚,但能看到颜色的深浅变化,近岸的浅蓝色、远海的深蓝色、某些区域的翠绿色。
“大海!”
星落泉从来没有见过大海。
锈带没有海,新星城也没有海,她十九年的人生中见过的最大面积的水体是锈带那条被工业废水染成暗绿色的灌溉渠。
现在,一整片大海在她脚下展开。
“那是奥林匹斯内海,”凯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了舷窗旁边,看着窗外,话语间带着轻松感,“瑟塞里岛就在内海的东南部,再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陆竹葵也站了过来,三个人并排站在起居室的落地舷窗前面,看着脚下的大海。
阳光、海面、云影在远处交织出一幅几乎不像是真实存在的画面。
然后星落泉看到了一大片绿黄色的东西,在大海的远处,很远,远到几乎要贴着地平线了。
那片绿黄色的区域覆盖了地平线的一大段弧线,高度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半空中,如同一堵巨墙。
即使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她依然能看到那片区域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和翻涌。
“那是什么?“星落泉指了指。
凯撒和陆竹葵同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格尔哈特快步走到了舷窗旁边。
“少爷,二位小姐,”他的语调仍然恭敬,“那是奥林匹斯内海的源流风暴,本季的第三次,气象监测站今天早上布了二级预警。”
“源流风暴?”星落泉皱了皱眉。
凯撒转过身来面向星落泉,语气平和。
“自然现象,不用担心,奥林匹斯内海的海底有几处源流矿脉的天然泄露点,当泄露量达到一定阈值的时候,就会形成这种大规模的源流风暴。”
他看向星落泉的眼睛。
“每年都会有几次,不用担心,来得快去得也快,最多两天就会过去,瑟塞里岛有完善的防护系统,源流风暴影响不到岛上。”
星落泉又看了一眼那片远处的绿黄色光幕。
即使凯撒说了不用担心,那东西看起来还是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压迫感。
“好吧,”她收回了目光,转过身,从小桌上又拿了一块巧克力曲奇塞进了嘴里。
然后她重新把脸贴到了舷窗上。
蓝色的海面在脚下奔涌,阳光在海浪的褶皱中跳跃,远处有几只海鸟在更低的高度掠过水面。
空气从飞艇的通风口送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湿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