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篮第二个月的考核已经结束了,选手的通行权限在休息期间是完全开放的。
星落泉从穹顶上下来,刷了一下手环,安检门亮了绿灯,她畅通无阻地走出了摇篮的管控区域。
她从一边的仓库里翻出了一顶货车帽,深灰色,新芽杯标志,帽檐压低可以遮住大半张脸。
又从医疗组那里顺了一个白色的一次性口罩,帽子一扣,口罩一戴,粉全部塞进帽子里,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半截眉毛。
这身装扮混在离场的人群里确实不太显眼,和周围穿着uca周边卫衣或者比赛纪念t恤的普通观众比起来,她看起来顶多像一个衣着讲究的富家小孩,和新芽杯冠军陨星完全搭不上边。
空港在摇篮临时酒店的后方,这是一个开放式的飞行器起降区域,几十个编号停机坪呈扇形排列,各种型号的民用穿梭艇和小型运输飞船在停机坪上停靠、启动、升空,载着离场的观众和参赛者返回各自的城市。
引擎的轰鸣声、行李滚轮碾过金属地面的声音、人群的喧哗声混合在一起,嘈杂而有序。
星落泉在人流中穿行,目光扫过一个个停机坪的编号牌。
o52、o54、o56——她在几排停机坪之间的通道里走着,偶尔有人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o6o停机坪。
她看到了一群人。
十三四个人,大部分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各式各样的便服,背着书包或者拎着小行李箱。
有几个男孩子穿着uca的周边卫衣,上面印着陨星小队的1ogo,看起来像是在赛场周边的商店里刚买的。
有几个女孩子手里拿着荧光棒和手写的应援板。
为的是一个和她一样戴着帽子口罩的女孩。
女孩的身高大概一米六出头,体型纤细,露在帽子外面的头是金色和红色的渐变色,根是深红色,往下逐渐过渡到明亮的金色,尾的金色在空港的晨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她看到了星落泉,整个人像是被通了电一样弹了起来,双臂高高举过头顶,用力地朝星落泉挥手。
幅度大得像在打信号灯。
星落泉走了过去,她压低了帽檐,凑到了金红渐变头的女孩面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就是喷火火?”
女孩用力点头,点得帽子差点飞出去。
她的手在胸前握成拳头,整个人处于一种“我要爆炸了但我必须控制住自己”的状态,压低了声音,语极快但尽量控制着音量:
“泉、泉姐姐!真的是你!天哪!活的!三次元的!”
“……我一直都是三次元的。”
“我知道但是看直播和面对面不一样啊!!”喷火火的声音差点破功飙高,她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转过身去面对那群已经开始躁动的青少年们,双手用力地往下按了按。
“都稳住!!”她用气声喊道,“不要大喊大叫!不要让其他人现了!我说什么来着!秘密行动!!”
少年少女们被她镇住了,他们用力地点头,但眼睛全部亮得像是装了灯泡一样盯着星落泉。
有几个女孩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在抖,明显是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尖叫出声。
喷火火转回来,凑到星落泉耳边,声音放得很低:
“这群孩子是我请客带过来的,他们本来没法到场的——门票太贵了,他们都是学生,买不起,我有一些关系,弄到了十多张门票,带他们来看了决赛。”
她停了一下,金红渐变的丝在口罩边缘晃了晃。
“他们真的很喜欢你,泉姐姐。从选拔赛的时候就开始关注了,有几个离你老家不远。”
星落泉看了一眼那群少年少女,恍惚了一下,然后她摘下了口罩。
露出了那张被全息屏幕放大了无数次的浅粉色短瓷白娃娃脸,琥珀色眼睛的面孔。
少年少女们倒吸了一口气。
有一个女孩捂住了嘴,眼泪掉了下来,无声的,就那么顺着脸颊滑下去了。
“行啦行啦,”星落泉说,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签名是吧?可以,就是提前说一下,我的字有点丑。”
喷火火立刻转身组织队形:“排好!一个一个来!拿东西出来!快!”
少年少女们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uca的官方手册,有新芽杯的纪念册,有寰宇闪耀app打印出来的星落泉的照片,有一个男孩递过来的一件白色t恤,甚至有一个女孩递过来了一块手帕,叠得整整齐齐的,角上绣着一朵粉色的小花。
“签哪?”星落泉接过手帕。
“随、随便哪里都行……”女孩的声音颤抖着。
喷火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记号笔递给星落泉,星落泉接过来,拔了笔帽,在手帕的空白角落写了两个字母。
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