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视线刚好和他的锁骨平齐,她必须仰起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脸。
金色的光。
那道光从他的丝上、从他的眼睛里、从他微笑的牙齿上反射过来,落在星落泉的视网膜上。
金色的光在对她微笑。
阿多尼斯低下头,将奖牌的绶带从星落泉的头顶绕过去,轻轻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手指在调整绶带位置的时候擦过了她后颈的皮肤。
擦过的那一瞬间,星落泉的整个身体从脚底到头顶过了一遍电流。
手指尖麻,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胃里的那股翻涌感又来了,更加强烈,酸液从胃底涌上来冲到了食道,她用力吞咽了一下,压回去了。
腥味。
“你叫星落泉,对吧?”阿多尼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刚才还在VIp席上和旁边的人说,这个新芽杯有个小姑娘太猛了,嘿,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矮一点!”
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恶意,如同孩子看到有趣的事物时会露出的简单快乐。
他说她矮。
他笑着说我矮。
他——笑着——说我矮。
星落泉笑了。
嘴角咧开,露出牙齿,眼睛弯成月牙。
“谢谢。”她说。
声音平稳,音量适中,语调上扬,如同一个正常的、刚拿了冠军的、开心的十九岁女孩。
奖牌挂在她的胸前,金属的重量大概有一百来克,压在锁骨下面那一小片皮肤上,被她体温捂热了。
“来,合影!”阿多尼斯退后一步,招呼三个人站到一起。
全息屏幕上的合影画面会被传遍全球,新芽杯冠军与太阳神的合照,寰宇闪耀的头条素材。
三个人站在了一起。
陆竹葵站中间,凯撒站左边,星落泉站右边。
阿多尼斯站在他们后面,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他的脑袋从三个人的头顶后面探出来,像一颗金色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
快门声。
闪光灯。
白光。
天花板在碎裂,碎石落下来,妈妈把她推到了底下,然后趴在了她身上。
背上的重量,腹部涌出的温热液体。
空气里有灼烧的味道和血的味道和混凝土粉尘的味道混在一起。
“泉,不怕,”妈妈的声音在耳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贴在她身上才听得见。“泉,不怕,妈妈在。”
“接下来——请冠军队伍捧起冠军奖杯!”
伊娃的声音把她再次拉回了现实。
奖杯被放在了颁奖平台中央的底座上。
那棵金色的幼苗在灯光下闪闪光。陆竹葵走了过去,双手捧起了奖杯的底座。
凯撒的右手搭在了奖杯的杯身上。
星落泉的左手也伸了过去,五指扣住了奖杯底座的边缘。
三个人一起举起了奖杯。
声浪在这一刻达到了整场颁奖典礼的最高峰,金色的纸屑从穹顶的喷射装置中倾泻而下,如同一场金色的雨。
灯光全部切换成了暖金色调,整座赛场被染成了一片辉煌。
环绕音响里播放着新芽杯的主题曲,激昂的管弦乐和电子合成器的混音在几万人的欢呼声中若隐若现。
星落泉举着奖杯。
金色的纸屑落在她的浅粉色短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笑容,她的琥珀色眼睛在金色的光芒里亮得不像话。
好漂亮。
全息屏幕上特写放大了她的脸。评论弹幕疯了一样刷过:“泉姐姐好美!”
“她是不是在哭啊?”
“不是在哭吧,是灯光太亮了眯眼了”。
“最后一个环节!”阿多尼斯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对着全场观众摊开双手,笑得无比灿烂,“冠军队和颁奖嘉宾来个拥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