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在叙述一个残酷的真相。
“它们变成了‘利息’。持续加重你们身上的‘债务压力’,你们挣扎得越厉害,消耗的能量越多,利息就越高,束缚就越深。”
赵不锋的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了。
凯撒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参与过战斗,他所做的一切,包括用气梏减缓张止的挥锤、用空气盾偏转龙息、和张止拉锯纠缠,那些看起来像是在“战斗”的行为,本质上都只有一个目的:
让龙息红莲的三个人在迟滞场中持续行动,持续消耗额外的能量,持续累积所谓的债务。
他是在放贷。
而张止,恰恰是这套机制的最佳“客户”,他挣扎得最凶,消耗的额外能量最多,积累的“利息”也最高。
周小芸的千机缎同样如此。
每一次纤维的延展和变形都需要源流驱动,每一次形态切换都要对抗那层薄薄的迟滞,她以为那只是轻微的阻力,不值一提。
但那些微小的额外消耗,经过数百次操作的累积,已经化为了一笔她根本偿还不起的天文数字。
秦红莲更不用说了。
龙怒的每一次叠层、每一射击、每一次绽放释放都是海量的能量输出,而在迟滞场中,这些输出的每一分每一毫都在同步产生“利息”。
所以她敏锐察觉到的迟滞,根本不是所谓的环境因素。
“债务期限到了。”
凯撒的右手完全握紧。
“回收——”
他的声音落下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赵不锋也在同一时刻开口了。两个声音,一个在场内,一个在解说台上,几乎同时说出了同一个词:
“风之未偿的典当!”
空气凝固了。
张止、周小芸、秦红莲三个人周围的空气在同一瞬间达到了压力的极限峰值。
所有累积的“债务”一次性释放,化为了一个坚固到近乎绝对的气压牢笼。
张止的身体在高举长锤的姿态中被完全冻结了,他的青筋从脖子鼓到额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包裹着他的空气已经不是空气了,而是一层密度接近固体的、透明的“空气琥珀”。
他被封在了里面,如同一只被琥珀凝固的昆虫。
周小芸的千机缎全部停止了运动,那些原本灵活如蛇的布料在气压牢笼中变成了僵硬的雕塑,任凭她如何灌注源流都无法让它们恢复哪怕一丝一毫的流动性。
她本人也被封在了原地,只有眼球还能转动,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秦红莲的状况最为夸张。
她的红莲龙怒在四千度的体表温度下持续释放着大量热能,但气压牢笼将这些热能全部封锁在了她自己周围。
她被困在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球形气压壳中,而这个壳的内部温度正在因为龙怒散热被阻隔而急攀升,等于她被关在了一个由自己的龙怒加热的高压熔炉里!
体表的龙鳞在极端气压下出了碎裂的声响,她的嘴唇动了两下,但声音被气压牢笼完全隔绝了。
三个人。
同时。
冻结。
然后解说飓风的声音炸开无法抑制的嘶吼:
“凯撒·厄伦菲尔!那就是他的源流!风之未偿的典当!!全场冻结!!龙息红莲三名成员被同时封锁了!!”
解说托森声音颤:“也就是说,他从第一秒钟就在规划整场战斗、每一次交手、每一次看似被逼退的后撤……”
赵不锋闭上了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厄伦菲尔家的孩子。”
凯撒缓步走向前,右手依然保持着握拳的姿态。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维持三个人的禁锢所消耗的源流是正常战斗的十倍以上,他的嘴唇已经开始白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疲态。
因为在张止和周小芸的身后,一颗粉色的脑袋闪现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