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莲的额头渗出冷汗。
她的横斩毫不犹豫地劈了过去,【长恨】的剑锋带着恐怖的温度和力道,扫向星落泉的腰侧。
但在触及灰白力场的瞬间,秦红莲清晰地感知到,剑身上反馈回来的不是”命中”的实感,而是一种令人头皮麻的”棉絮感”。
力道被吸收了?不对,不是吸收,更像是……被延后了?被错位了?她分明感觉到剑锋确实切入了什么东西,但那个“东西”的硬度、抗性、甚至“存在感”,都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模棱两可。
更恶心的是剑身上传来的那种膨胀感又回来了。
像是【长恨】长出了血肉,在她手中一跳一跳地搏动,湿润而黏腻。
秦红莲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收剑后撤了两步,甩了甩手——那当然什么都没有,但那种生理性的不适感久久不散。
而后,她注意到了更让她心惊的事。
星落泉身上那些伤口,那些在此前的激战中被【长恨】切开的、翻卷着肉边的狰狞创口……
客观上说,秦红莲用理智判断伤口确实还在。
但她的视线……就是无法在伤口上面停留,好似那些重伤自动滑出了她的注意力焦点,成为了视野中模糊的背景噪声。
她摇了摇头,试图重新聚焦,却现那种“注意不到”的感觉如同油膜覆盖水面,滑腻而顽固。
星落泉就站在力场的中心,浅粉色的乱被热浪吹得四处飘飞。
她微微低着头,呼吸粗重而急促,那些伤口对她而言,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真实”了。
仿佛那些重伤属于“另一个她”。
“这到底是什么鬼能力……”秦红莲咬牙,眸中厉色一闪。
如果说秦红莲有一样东西是与生俱来的,那就是军人的决断力。
不能让她继续适应下去。
“剑十!!”
这一声暴喝几乎撕裂了她的喉咙。秦红莲将【长恨】高高举过头顶,体内残余的所有源流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剑身。
她不再计较消耗,不再保留余力——全部,一次性,全给出去。
剑身出一声尖锐的嗡鸣,那声音穿透了火海的轰鸣、穿透了护盾的隔绝、穿透了数万名观众的呐喊,像一根针一样刺入了每个人的鼓膜。
赤红色的光芒炽烈到几乎转为炽白,剑身周围的空气被瞬间电离,紫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天空仿佛被引燃。
一颗巨大的火球在剑尖上方凝聚。
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微型太阳,表面翻涌着不规则的能量耀斑,边缘有无数条炽白色的能量丝线向外辐射又被引力拉回。那东西的光芒强到了整个赛场的照明系统自动降低亮度以保护观众视力的程度。
全场沸腾。
解说托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某种近乎失控的亢奋:“剑十!秦红莲她把所有龙怒层数一次性压缩进了这一击——各位观众,请注意,陨星身上的灰白色网格……在消退!”
确实如此。
随着火球的凝聚,那股恐怖的源流压力像一个无形的巨锤,从星落泉的力场外层开始,将灰白网格逐层碾碎。
网格在纯粹的源流洪流面前如同冰面遭遇烈阳,从边缘开始龟裂、碎散,化作零碎的灰白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看来这种诡异的能力我们虽不知晓机制,但面对压倒性的源流密度,它的处理能力存在上限!简单来说——暴力破解!”
星落泉仰起头,赤红的双眼映出了那颗火球的倒影。
那种“隔着毛玻璃”的安全感正在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未经任何缓冲的灼热。
暴君的痛觉屏蔽阻止了她的尖叫,但不能阻止她本能地弯下了腰,她的左肩、右腿、腹部的创口几乎同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鲜血从半凝固的伤口中重新涌出。
火球缓缓坠落。
锁定了她。
“切……”她低骂了一声。
然后,她笑了。
牙齿染着血,嘴角往上吊,眼睛里燃着烧不尽的兴奋。
“小妹妹!”她冲着秦红莲大喊,声音在热浪中扭曲变形,“你他妈的——好厉害啊——!!”
秦红莲一愣。
就在这一愣的间隙,星落泉动了。
她没有选择硬接,也没有选择闪避。
往哪儿闪?脚下是熔岩,头顶是火球,左右是擂台边界,秦红莲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牢笼。
所以她选择了突进。
朝着秦红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