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放在以前,李月芳一定会嗤之以鼻,她一个身家过亿的董事长夫人,怎么会三番两次来迁就小孩的事情,况且还是对风朗不利的事,可是现在,他没办法同时估计两个孩子的感受。
风朗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孩子,就算现在知道了没有血缘关系,也依旧无法狠下心。
宿弃是她亲生孩子,以往对他的亏欠已经无法弥补,作为一名母亲,无论宿弃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无法拒绝。
录音里,宿继明原原本本交代了风朗指使他威胁宿弃的经过,听得李月芳控制不住的哭泣发抖。
录音播放完,李月芳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声,凄厉的哭声引得周边的人频频回头。
半晌,李月芳止住眼泪,慌乱的问宿弃:“小宿,你、你能不能不要追究风朗的过错,都是我教导的不好,是我一味纵容他才养成了现在的性格,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应答你,只要你能放过风朗。”
宿弃嗤笑:“风朗是你的孩子,你能这么护着他我都可以理解,但我和他不是亲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可能是,所以我选择走法律程序,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
“为什么啊!宿弃,你为什么这么固执?是不是因为我和你爸爸的原因?你想报复我们对不对?小宿,求求你,妈妈求求你好不好?”李月芳以前就很溺爱风朗,听到一点对风朗不利的消息都会歇斯底里,语无伦次:“小宿,你看、你看啊,风朗没有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啊,为什么你就不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
凭心而论,宿弃能耐着性子听李月芳说这么长时间的话,已经算有耐心的了,他给足了李月芳面子。
“你说风朗没有对宿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商衔卿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可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眸深处,却像有黑色的烈焰在无声焚烧,映不出一丝光亮,只余灰烬。
他握住宿弃的左手,咬牙切齿的问:“一年前风朗将宿弃推下楼梯,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把他从医院带走,告诉他楼梯间的监控已经全部销毁,告诉他没有了证据是不可能胜诉的,你们包庇风朗,威胁宿弃敢多说出去一个字,就让他再也不发出现在大众视野下。”
“你们利用陈发对宿弃的恩道德绑架他,可是你们不知道,当初宿弃进入飓风战队,就是风朗和陈发一起做的局!”商衔卿猛地起身,椅子腿与地面刮出刺耳的锐响:“他们差点要了宿弃的命,现在你还要说风朗没有对宿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我、我……”李月芳不知道这些事背后的隐情,那时候她只想为风朗摆平一切阻碍,至于和她毫不相关的宿弃,她是不会顾及到宿弃会怎么样。
现在报应来了,自己居然在无意之间差点害死了亲生骨肉!
李月芳潜意识里还是想为自己辩解,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没有想好措辞。
商衔卿说得对,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现在我们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商衔卿看了看宿弃,语气变得温柔起来:“小狐狸,要不要回家?”
宿弃的动作顿了一秒,最终什么也没说,点点头。
“小宿,你们、你们在一起了吗?”李月芳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怒目圆睁看着一双交叠的手,不可置信的问:“你和商衔卿,你们两个在一起了吗?”
宿弃扬了扬和商衔卿交握的双手:“如你所见。”
李月芳深吸了一口气,连哭都抛之脑后,愤怒的抄起桌子上一口未动的咖啡,用尽力气砸向宿弃,她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咆哮怒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也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你和你父亲一样恶心!”
然后又趴在桌子上哭起来:“小宿,妈妈求你了,不要和商衔卿在一起好不好,不要做同性恋啊,恶心,太恶心了,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
“李女士,麻烦您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身份可以管教我呢?如果有精力的话,还是请律师安排好风朗吧,我们法庭见。”宿弃带着商衔卿转身离开,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像要把怒意钉进地里,一直到离开咖啡店,他才抿着唇低下了头。
“小狐狸,为了这样的母亲伤心难过不值得。”商衔卿紧了紧手,开导宿弃。
“其实最开始,我还是有所期待的,我以为李月芳知道风朗不是风家亲生孩子之后,会有一点点的后悔,不过,我还是低估她对风朗的爱了。”宿弃自嘲的笑笑:“算了,早就知道的结果,没什么好失望的……队长,现在我们也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商衔卿茫然:“什么?”
宿弃伸出食指,用力戳戳商衔卿的肩膀:“厉害了啊商青天大人,都学会私下调查人了,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陈发招我进俱乐部,是风朗背后主使这件事的?”
第47章尤其喜欢针对中单
“这件事还要从上次风朗和追风给你送礼物讲起。”商衔卿牵着宿弃,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宿弃冰凉的手:“当时他们有提到陈发,正好这个人和商家的公司有过合作,在业内风评不太好,所以我就找人查了一下。”
宿弃:“于是你就查到了陈发和风朗密谋的事情?”
“嗯哼,很显然,这两个人都是没什么脑子的蠢材,蠢吧,还总想着干坏事,我找人稍微一查,就查到金钱往来和聊天记录了。”商衔卿轻叹口气:“小狐狸,陈发这件事你没有惊讶,证明其实你也知道点什么吧?”
宿弃点头:“显而易见,其实很早之前就怀疑了,前段时间查到了,不说的对,这两个人的确没什么脑子,别说你了,就是我随便查一查,都能知道的七七八八。”
他乖巧的挨着商衔卿,两个人肩膀和手臂靠在一起,明明是很冷的天气,谁也没说开车或者叫个出租车回基地去,他们不约而同的散着步,你一言我一语说话,关系看起来比以前还要亲密。
大概是因为互换了秘密,宿弃很久没有这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了,就像是常年背着沉重的包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山顶进发,就算累也不能有任何行差踏错,更别说停下休息。
此时,忽然出现一个人,他替自己卸下了包袱,牵着自己的手说别怕,我替你分担,我和你一起,我们永远不会抛弃彼此。
也许是常年贫瘠的土地突然迎来了意外的雨水,会产生下意识和依赖和感情,但雨水是真的,“此刻”也是真的。
宿弃想,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永远沉醉。
……
回到基地,训练室里只有乐府一个人再打游戏,见宿弃商衔卿,立马松开手中的鼠标,用力一蹬地面,将椅子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师傅!师、师娘……”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三秒,紧接着是宿弃控制不住的爆笑。
“师娘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哈哈——”宿弃笑到狂拍商衔卿的胳膊:“对对对,就这样叫,我是你师父,他是你师娘哈哈哈哈哈哈。”
乐府纳闷,自己师傅不是已经和队长在一起并且出柜了吗?为什么笑的这么不怀好意……对了,一定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师傅,你和师娘去哪里了,刚才经理带着教练气势汹汹进来找人,没找到你们就走了。”乐府还不忘打小报告:“看那样子,经理是想生吞活剥了你们的,毕竟出柜的时候没带他,他觉得自己被排挤在大家庭之外了。”
“啊,居然把这件事给忘了!”宿弃一秒收住笑,可怜巴巴看向商衔卿:“孩儿他师娘,怎么办嘛,我不想挨骂啊~”
商衔卿“支棱”起来:“我去,你在这等我,我去和经理谈一谈。”
目送商衔卿离开训练室,宿弃轻咳一声切换状态:“乐府宝宝,要不要来solo?就当是师傅教学局怎么样?”
脑子里只有游戏和师傅的乐府疯狂点头,犹豫一秒都是对游戏和宿弃的不尊重。
然而连输几局之后,乐府失了魂一般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什么“如果我有罪,请让唐诗来惩罚我,而不是刚出泉水就被师傅一套带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类的话。
看得出来,给孩子打崩了,估计已经留下心理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