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就是废物!连个小女孩都看不住!”
“这哭声,真动听啊!再多放几遍!”
“沉溺吧!沉溺在永远的悔恨里吧!”
“你的业火救得了谁?连妹妹都救不了!”
内外交攻。
极致的温情回忆与极致的痛苦失去,在瞬间完成切换、叠加。
业火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狂乱,灵魂因记忆的重播而颤栗。
这一次的冲击,远比锈水镇的单纯痛苦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抵御。因为它直接作用于人性中最本能的守护欲与亲情羁绊,并残忍地揭示其“失败”。
林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寒冷,而是灵魂层面的剧震。他死死盯着小雅消失的那片人潮,眼眶不受控制地红,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咸腥味在口中弥漫。业火的狂舞映照着他扭曲痛苦的面容,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尽的悔恨与自责彻底吞噬、焚毁。
幻象似乎在“微笑”,等待着他沉溺,等待着他崩溃,等待着他在这美好的废墟与残酷的现实中彻底迷失。
然而——
就在那业火燃烧到最狂乱、灵魂波动抵达最痛苦峰值的那个临界点。
林轩颤抖的身体,忽然停住了。
不是力竭,而是一种强行介入的、源自更深层意志的制动。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小雅消失的方向,却没有再试图向前冲。
相反,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然后,停在了原地。
这一步,不是冲向幻象,而是……踏在了自己即将沉沦的边缘。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幻象午后虚假的、温暖的、带着甜香的空气。仿佛要将这份虚假的温馨,连同那刻骨的痛苦,一起吸入肺腑,刻入灵魂。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低沉,沙哑,带着剧烈情绪冲击后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锤打而出:
“小雅。”
他呼唤着妹妹的名字,目光依旧锁定着那片人潮,眼神深处翻涌的痛苦浪潮下,某种更加坚硬的东西正在凝聚。
“哥哥会找到你。”
这句话,他说过,在之前的幻象中,在无数个不眠的夜里,在灵魂最深处。但这一次,语气截然不同。不再是单纯的誓言或自我安慰,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法则宣示般的笃定。
“踏遍星河,穷尽碧落黄泉,”他逐字逐句,声音不大,却仿佛在虚空中激起无形的涟漪,“亦要找到你。”
这是执念。是深入骨髓、融入灵魂、越时空的执念。是他一切挣扎、一切战斗、一切痛苦与蜕变的最初源头与最终归宿。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
眼中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被一种冰冷到极致、也清醒到极致的决绝取代。
“但,”
这个“但”字,斩钉截铁,如同利刃出鞘的鸣响。
“不是现在,”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带着千钧之力。
“更非沉溺于此……”
他的目光,终于从小雅消失的方向移开,扫过周围这温馨而残酷的街景,扫过那些依旧鲜活流动的幻象人群,扫过虚假的阳光与真实的痛楚。
最后两个字,从他齿缝间迸出,带着焚尽一切的冷意:
“……虚假之景!”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猛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