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材质非石非玉,触手冰凉,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痕迹,但主体部分,刻印着一些扭曲的、仿佛天然生成的纹路,又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文字。
老人快步走到碑前,伸出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些纹路,独眼中流露出痴迷与敬畏:“就是这里……您看,这纹路,这律动……与您周身萦绕的气息,同源而生!”
林轩的目光落在断碑之上。那些纹路在他眼中,确实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并非认知上的熟悉,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源自灵魂本源的微弱共鸣。是那信息流?还是其他?
他凝神细看,试图从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
“嗤!”
一声极轻微,却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祠堂入口的阴影处袭来!
目标,直指正俯身研究碑文的林轩的后心!
那是一根细若牛毛的乌黑尖刺,度快得越视觉捕捉的极限,其上萦绕着一层淡薄的、却给人以极度危险感觉的黑气。
偷袭!
在这群刚刚还表现出极致恭敬的囚徒之中,在这被奉为圣地的“遗骨祠堂”之内!
电光火石之间,林轩仿佛背后生烟。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改变观察碑文的姿势。
只是那垂在身侧的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拂。
宽大的袖袍荡起一道流畅的弧线。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鸣音,如同玉磬被敲响。
那根蕴含着恐怖穿透力与腐蚀性能量的乌黑尖刺,在触及袖袍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猛地一滞,随后竟以更快的度,沿着来时的轨迹,倒射而回!
“噗!”
阴影中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切生在刹那。
直到此时,那引路的老人,以及其他跟随进来的囚徒,才猛地反应过来。
“谁?!”
老人霍然转身,独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厉芒,骨杖重重顿地,一股凶戾的气息骤然从他干瘦的躯体中爆出来,与之前的佝偻卑微判若两人。
祠堂内的气氛,瞬间从诡异的虔城,降到了冰点,杀机四溢。
林轩缓缓直起身。
他终于转了过来,面向祠堂入口的方向,目光平静地掠过那具刚刚从阴影中扑倒出来的、眉心一点红痕正在迅扩大的尸体,然后,落在了那群神色骤变,惊疑不定,下意识摆出防御或攻击姿态的囚徒身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一丝冰冷的嘲讽。
看来,这“执刀人”的身份,带来的不全是敬畏。
还有……迫不及待的试炼,与隐藏在阴影中的刀子。
这罪骨塔的第一层,这建立在扭曲秩序上的囚徒聚集地,比他预想的,还要有意思得多。
他的右手,再次自然垂落,指尖轻轻搭在了腰间那柄凡铁长刀的刀柄之上。
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