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没有躲,只立刻抬手回抱住了他。
边叙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都在抖。
只是他不敢哭出声。
外面护士站还亮着灯,值班护士随时可能巡房。
他怕给别人惹麻烦。
可越是这样,这些天狠狠压抑住的情绪越像找到了缝,一股脑往心里涌。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出太大声音。
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眼泪很快湿透了方知然病号服肩头那一小块布料,热得烫。
“对不起……”
一遍一遍,说得几乎喘不过气。
“对不起,方知然。”
“对不起。”
方知然抱着他,手掌按在他后背上,隔着病号服他能摸到少年绷紧的肩胛和止不住的颤抖。
可这根本不是边叙的错。
意外从来不问人愿不愿意,更不会因为谁更好、更懂事、更小心,就绕开谁。
方知然喉咙也堵得厉害,眼眶慢慢热起来。
他收紧手臂,把边叙抱得更牢了些,下巴轻轻抵在对方顶,
“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们的错。”
边叙没抬头,只摇头,眼泪还在往下掉。
而方知然也闭上眼,抱着他,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边,很快被枕巾吸了进去。
他们在家人面前都还留着几分。
可到了彼此面前,那层勉强撑着的东西就没有必要了。
他们都知道对方看见过什么,也知道对方失去了怎样的平静。
安慰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句话。
只有两个少年在窄小病床边抱在一起。
一个无声地哭,另一个一边抱着他,一边也慢慢掉了眼泪。
过了很久,边叙抽抽鼻子,
“我刚刚是不是压到你了。”
“有一点。”
边叙立刻撑起身,眼里还带着没干的湿气,
“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也想要一个拥抱。”
边叙往后退了一步,看见方知然额前的头乱了。
他抬起手,替方知然把快掉到眼前的碎往旁边拨了一下。
方知然就这样就静静看着对方。
边叙被他看得有些受不住,先移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