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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剑道场（第1页）

道场内，气氛凝滞。

司只是随意地单手持着竹刀，刀尖斜指向地面，另一只手甚至插在裤兜里。他微微歪着头，那双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意，牢牢锁定着前方的绯村断云。那眼神不像是在进行一场学生间的比试，更像是在评估如何高效地“处理”掉对手。

“混蛋……不要不把我当一回事啊！！”绯村断云被司这种轻蔑到极致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他低吼一声，脚下力，标准的滑步突进，竹刀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一记犀利的“面”直取司的头部！

然而，就在他踏步向前，竹刀即将触及目标的瞬间，一股源自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的动作硬生生顿住，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摆出了更严谨的防守姿态。

他死死盯着司。眼前的家伙，单手执刀，身体随意的站着，看似全身都是破绽——中段空虚，下盘不稳，甚至没有戴任何护具。可就是这种“全身破绽”的状态，配合上司那双毫无波澜却透着寒意的灰蓝色眼睛，反而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压迫感。仿佛每一个“破绽”都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只要他敢踏入，立刻就会迎来雷霆般的反击。断云握刀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他竟然……不敢轻易上前。

“呵。”司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大喊，没有蓄力，甚至脚步都显得有些随意。但他单手持刀动的突刺，却快得几乎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目标直指断云的心窝！简单、直接、迅猛！

“来得好！”断云瞳孔一缩，退无可退，战意被彻底点燃。他没有选择后退，而是沉腰立马，双手握紧竹刀，以标准的“格挡”技巧，精准地架住了司这看似随意却危险的一击！

“铛！”

竹刀相交，出清脆有力的撞击声。断云手臂一震，感受到了对方竹刀上传来的惊人力量，但他稳稳接住了！

“哈哈哈！你这家伙，果然很有意思！！”断云不惊反喜，大笑起来。他不再纠结于对方的姿态，属于剑道主将的专注和斗志完全燃烧起来。司的散漫是表象，这力量、这度，绝非常人！

司的灰蓝色眼眸中，也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这家伙……竟然能如此稳当地接住自己这一下？虽然自己未尽全力，但也不是普通学生能轻易抵挡的。他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那是一种找到值得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时才有的表情。

“彼此彼此。”司这次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

试探结束，真正的交锋开始！

司不再单手执刀，改为更稳固的双手握持，虽然姿势依旧不像标准剑道，却自成一派，迅捷无比。他踏步上前，竹刀化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从各种刁钻的角度攻向断云！斩击、刺击、撩击……不拘泥于任何流派，只追求最有效的打击。

断云也彻底进入了状态，他沉声吐气，将剑道的基本功挥到极致。“面！”“胴！”“小手！”清脆的碰撞声如同疾风骤雨般在道场内响起。他严谨地格挡、反击，试图用扎实的技术和节奏压制司那狂野不羁的打法。

两人在场中快移动、攻防转换，竹刀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司再次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度侧身，险险躲开断云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随即几乎是贴着地面一个滑步下蹲，竹刀如毒蛇吐信般扫向断云的小腿！

断云反应极快，立刻后跳半步，同时手中竹刀向下劈砍，试图截击。

“铛！”

又是一次精准的格挡！两人的竹刀再次架在了一起，互相角力，眼神在极近的距离内碰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焰和兴奋。

这场乎寻常的激烈对决，很快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原本只是剑道社社员围观，后来连路过的学生也被连绵不断的、远普通练习的击打声和呼喝声吸引，纷纷聚集到道场门口和窗外。

“哇！好厉害！”

“那是绯村社长！他对面的是谁？没见过啊！”

“好快的度！这真的是在比试吗？”

而人群中，有几个鬼鬼祟祟、鼻青脸肿的身影尤其显眼——正是伊织、耕平、山本、野岛和御手洗（还拖着刚刚彻底清醒、晕乎乎的藤原）。他们本来是打算来找司“算账”（关于女朋友的事），结果却被道场内的景象惊呆了。

“那、那是……司？”伊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那个在场中如同猎豹般迅猛移动、浑身散着危险气息的家伙，是平时总懒洋洋的司。

“和司对打的那个家伙……好强！”山本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居然……可以和那个‘白毛恶魔’打得有来有回？”野岛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满脸震惊。

耕平也忘了拍照，嘴巴微张：“这家伙什么来头？剑道社的主将吗？居然能跟司打成这样……”

在他们印象中，司的战斗力是近乎bug的存在，平时对付他们跟玩似的。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个能正面抗衡，甚至不落下风的人？

场中，激战正酣。在一次快的交击后，司为了追击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动作幅度稍大了一丝。而经验丰富的断云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竹刀如风般掠过！

“啪！”

一声轻响，司感觉左脸颊一凉，一丝细微但清晰的刺痛传来。

他后撤一步，暂时脱离接触，抬手用拇指抹过脸颊。指尖沾染上一抹淡淡的红色。

被划伤了。

虽然只是竹刀，虽然只是极轻微的擦伤，但这确实意味着，在刚才的交锋中，他被击中了。

司低下头，看着指尖那抹红色，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对面的断云。灰蓝色的瞳孔深处，某种被压抑的东西，仿佛被这点血色点燃了。

断云微微喘着气，脸上却带着畅快和现强敌的兴奋笑容：“漂亮的反击！神空司，我承认，我一开始只是对中野同学感兴趣……但现在，我对你更感兴趣了！你是个难得的对手！”

“呵……”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亢奋，“你这家伙……很猖狂啊。”

在所有人，包括断云惊愕的目光中，司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他抬起没拿刀的手，伸到脑后，扯开了束着白色长的简单皮筋。

如瀑的白色长瞬间散落下来，几缕丝垂落，遮住了他部分眉眼，却让那双在丝缝隙中闪烁的灰蓝色眼眸，显得更加锐利和……危险。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狂暴的“气”或者说“杀气”，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那不是针对某人的恶意，而是专注于胜负、甚至带着点享受战斗的、纯粹而强烈的压迫感！

距离最近的断云当其冲，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对手，而是一头被真正唤醒的、收起慵懒、亮出獠牙的凶兽。

道场内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围观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伊织等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他们从未见过司露出这样的神态。

三玖双手紧紧捂住嘴，担心得快要哭出来，却又被场中那如同猛兽对峙般的紧张气氛所震慑，不出声音。

司甩了甩头，让长不至于完全遮住视线，他将竹刀在手中转了个刀花，重新指向断云，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刚才的热身……还不错。现在，开始第二回合？”

真正的对决，似乎现在才刚要开始。而这场因误会和争风吃醋而起的比试，其走向已经彻底出了任何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