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里味道更杂,除了机油味,还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林九坐在中间,老蛇坐在他旁边,另外两个“鼹鼠”成员坐在前面。
车子驶出停车场,重新投入黑暗。老蛇没急着套话,反而递过来半瓶水:“喝点?”
林九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没喝,只是握在手里。“谢谢。”
“小子,别紧张。”老蛇咧了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就是好奇,外面传得神乎其神的‘没影子的人’,到底有啥特别?真能……吃了那些黑影玩意儿?”
林九看着窗外掠过的废墟,含糊道:“没那么玄乎,就是……不太怕它们。”
“哦?”老蛇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转而说道,“这世道,有点特别的本事是好事。不过,也得找对靠山。雷烈那人,太死板,跟着他,吃亏。”
林九没接话。他知道这是试探和挑拨。
车子在沉默中前行。快到老宅区域时,经过一片低矮的棚户区废墟,林九又听到了那种细微的、像是孩子哭泣的声音,这次更清晰了些。他忍不住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老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冰冷:“我劝你,有些东西,看到了也当没看到。对我们都好。”
林九心里一动,不再去看,但那个念头更清晰了——老蛇这帮人,恐怕不仅仅是在搜寻物资。
到达老宅所在的那条街时,天色(如果还能称之为天色的话)似乎更暗了些。周围的阴影蠢蠢欲动。
老宅是一栋独立的旧式二层小楼,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一片废墟中显得格外孤寂。院门早就坏了,斜斜地挂着。
众人下车,迅警戒。雷烈和老蛇简单划分了区域,雷烈小队负责外围和入口警戒,老蛇的人带着工具直奔地下室入口。
地下室的门锁早就锈死了,老蛇手下那个外号“钳工”的瘦高个,拿出液压剪,几下就绞断了锁鼻。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楼梯狭窄陡峭,下面漆黑一片。
“强光手电!都打起精神!”雷烈低吼一声,率先端着枪往下走。老蛇示意林九跟上,他的人拿着工具紧随其后。
地下室不大,堆满了杂物。最里面,那扇墨绿色的、厚重冰冷的钢铸金库门赫然在目,像一头沉默的怪兽。
“就是它了。”林九指着门,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答案,可能就在这门后面。
“钳工”和另一个队员立刻上前,开始检查门锁结构和铰链,商量着从哪里下手最快。切割机接通了便携电源,出嗡嗡的预备声。
就在这时,负责在上面警戒的阿健突然通过对讲机压低声音急促喊道:“头儿!不对劲!外面影子……好像在往这边聚!”
几乎同时,老猫的声音也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侧后方巷子有动静,不是影子,像是……人。”
地下室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雷烈和老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金库门近在咫尺,而外面的黑暗里,未知的危险正在合拢。
林九握紧了拳头,感觉手臂上的旧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