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走那儿。”苏洛雪说,“险路比死路强。”
我们休息到中午,吃了最后一点压缩干粮——真的最后一点了,水也只剩半壶。然后出,往鹰嘴崖方向走。
林九的状态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自己走,坏的时候咳血,皮肤下的黑纹会突然凸起,像有虫子在下面钻。每次作,墟化指数就跳一点。苏洛雪的检测仪快没电了,屏幕已经暗。
下午三点左右,到了鹰嘴崖底下。抬头看,崖壁像被刀劈过似的,直上直下。确实有凿坑,碗口大,间隔一米左右,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往上延伸。藤梯早就烂光了,只剩几截黑的绳子挂在岩缝里。
“我先上。”雷烈把背包捆紧,“探路。安全了给你们信号。”
他往上爬。动作很小心,每个凿坑都先试探再踩实。爬到三十米左右,他停了一下,朝下喊:“有个坑松了!绕开左边第三个!”
我们一个接一个上。我第二个,苏洛雪第三,阿箐第四,林九最后。他爬得很慢,每次抬手都像用尽力气。爬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低头往下看。
“怎么了?”阿箐在下面问。
林九没说话。但他瞳孔里,那圈金色又浮起来了,很淡,但确实在。
几秒后,他抬头朝上喊:“雷哥!停!”
已经爬到一百多米的雷烈僵住:“啥情况?”
“崖顶……有人。”林九声音紧,“三个。波动很弱,可能是潜伏的哨兵。”
操。真是怕啥来啥。
“能绕吗?”我问。
“绕不了。”林九喘了口气,“两侧是光滑的岩壁,没落脚点。只能硬上。”
雷烈沉默了几秒:“我去摸掉他们。你们等我信号。”
“你一个人……”
“人多了动静大。”雷烈打断我,“你们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他继续往上爬,度放得很慢。我们悬在半空,心都提到嗓子眼。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崖顶一点声音都没有。
过了大概十分钟,上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雷烈的脸从崖边探出来,朝下挥手:“搞定。上来吧。”
我们赶紧往上爬。爬到崖顶,看见三个黑袍人倒在地上,脖子被扭断了,死得透透的。雷烈坐在旁边石头上,手臂又添了道新伤口,正在包扎。
“他们没现我们。”雷烈说,“在打瞌睡。但装备齐全——有信号弹,还有这个。”他踢了踢地上一个背包,里面露出几个铁皮罐头和水壶。
我们分了罐头和水,坐在崖顶狼吞虎咽。多久没吃过热乎东西了?罐头是普通的午餐肉,但此刻跟山珍海味似的。
林九没吃。他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苏洛雪过去检测。
屏幕亮起,数字跳出来。
**墟化指数41。3%**。
**+o。9%小时**。
度又加快了。
苏洛雪看向我,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一切。
林九睁开眼睛,正好看见那个数字。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开视线,望向远处。
夕阳正在下沉,把西边的云烧成一片血红色。
山的那边,就是平原。
平原的尽头,是京都。
“还有多远?”他问。
阿箐看了看地形:“顺利的话,两天。”
林九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他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长到几乎要触到崖边那三具尸体。
而尸体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往他的影子里,
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