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来,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箱子也掉下来,摔在地上,箱盖裂开,里头十几卷玉简散落一地。
“阿箐!”林九扶住她。阿箐脸色苍白如纸,眼睛里的金色完全暗淡了,整个人软绵绵往下倒。
“我……我没力气了……”她声音微弱。
青禾已经冲过去捡玉简。但火势蔓延过来了,庙墙倒塌,燃烧的椽子砸在空地上,离玉简堆只有几米。热浪烤得皮肤疼。
独眼男人那队和瘦高个那队这时候竟然内讧起来——两边都想抢玉简,互相砍杀。护法影在火里乱窜,分不清敌我。
青禾抓起三卷最近的玉简塞进怀里,还想再捡,一根燃烧的横梁砸下来,隔在她和剩下的玉简之间。火舌窜起两米高,剩下的玉简瞬间被火吞没。
“不——!”青禾想扑过去,被林九死死拽住。
“够了!再捡我们都得死!”林九吼道。
青禾看着火里的玉简,眼泪流下来,混着脸上的黑灰。那是她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也是对抗影劫最重要的资料。
但现在,烧了。
瘦高个从地上爬起来,晃晃脑袋,看到玉简烧了,骂了句脏话,但也顾不上,翻身上马:“撤!任务完成了!”
他说的任务不是抢玉简——林九看见,他马鞍旁挂着的袋子里,露出三卷完好的玉简。刚才混乱中,他抢走了最重要的三卷。
独眼男人那边也损失惨重,五个黑袍人死了三个,护法影只剩两只还能动。他看了眼越烧越大的火,又看了眼林九,右眼暗红闪烁,最后咬牙:“我们也撤!反正第九坛位置已经确定,回去报告第七席大人!”
两拨人分两个方向逃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古庙彻底被火吞没。梁柱倒塌的巨响中,整座庙宇轰然垮塌,火星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林九扶着阿箐,拽着失魂落魄的青禾,退到安全距离。三人都是一身伤,一身灰,看着庙在火里烧成废墟。
青禾突然跪在地上,双手撑地,肩膀剧烈颤抖。不是哭,是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低吼。
林九没说话,只是站着。右臂猎印还在烫,但比起刚才弱了很多。血池的共鸣随着庙塌似乎断了。
阿箐靠着他,声音虚弱:“对不起……我……我把水晶弄碎了……”
“你救了玉简。”青禾抬起头,脸上泪痕被灰烬染黑,“虽然只救下三卷,但……谢谢你。”
她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三卷玉简——用油布包着,没烧坏。她小心地重新包好,塞进贴身口袋。
“剩下的……都在我脑子里。”她说,“我爷从小让我背,大部分内容我记得。只是……可惜了那些原物。”
林九看着废墟:“庙没了,接下来去哪儿?”
青禾望向东方,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不是天亮,是永夜里的那种灰白。
“去下一个节点。”她说,“老水库废了,矿坑节点连着第九坛,第七席肯定会派重兵把守。我们不能回头,只能往前。”
她顿了顿:“下一个节点是……废弃电站。那里藏着第二件法器,‘雷击木剑’。有了剑,我们才有和护法影正面抗衡的资本。”
阿箐小声问:“我的水晶碎了,以后……怎么办?”
青禾摸摸她头:“水晶只是媒介。你的能力在眼睛,不在水晶。等休息好了,你慢慢会现自己不用水晶也能感知。只是现在……得适应一段时间。”
林九活动了下右臂。猎印的烫感还在,但体内黑血似乎恢复了一点——刚才血池的共鸣虽然危险,但好像也刺激了黑血的再生。
“走吧。”他说。
三人转身,离开燃烧的废墟,走进灰蒙蒙的晨色里。
身后,古庙在火中彻底坍塌,最后一根梁柱倒下,溅起漫天火星。
而在废墟深处,血池所在的地下空间,那口古钟的金光渐渐暗淡,最后完全熄灭。
但池子里的暗红液体,还在缓缓旋转。
漩涡中心,浮起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又很快沉下去。
像在沉睡,又像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