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青禾点头,“九个节点全激活,可能用不了十二天,通道就会提前完全打开。”
她看向坑底的镇魂钟:“所以我们不但要抢钟,还要尽快。每拖一天,红月就变大一分,影魅就更强一分,第七席的优势就更大一分。”
阿箐突然说:“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如果我们封掉节点,红月会不会变小?通道会不会重新闭合?”
青禾愣了愣,翻笔记本:“我爷没提过这个……但理论上应该可以。节点是通道的锚点,锚点少了,通道就不稳。但红月已经出现三十三天了,能量积累到这种程度,就算封掉所有节点,通道可能也不会立刻闭合,顶多……停止扩张?”
她不确定。
林九看着天上的红月。它现在像个淡红色的疤,贴在天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十二天后呢?它会变成素描里那只完整的、有瞳孔的眼睛吗?
到那时,人间会变成什么样?
他突然想起加油站老人说的:红月是祭坛睁开的眼睛。
眼睛一旦睁开,就不会轻易闭上。除非……把眼球挖出来。
“先解决眼前的。”林九收回目光,“怎么抢钟?”
青禾观察坑底地形:“矿坑只有一条主路下去,但侧面可能有废弃的矿道能绕。我去探探路,你们在这儿等我。”
“一起去。”林九说。
“不行,人多了动静大。”青禾拍拍背包,“我习惯一个人行动。而且我有这个——”她从包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几粒黑乎乎的药丸,“烟雾弹,自己做的,能干扰视线和嗅觉。”
她没等林九反对,猫着腰就溜出枯树丛,很快消失在矿坑边缘的乱石堆里。
林九和阿箐在原地等着。钟声还在响,每一声都拖得比前一声长,像快没劲了。坑底的黑袍人诵经声也渐渐弱下去,有几个站起来活动手脚,看来仪式快结束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青禾回来了,身上沾了灰,但眼睛亮:“找到了。侧面有条废弃矿道,塌了一半,但还能过人。矿道通到坑底一个旧工具房后头,离钟的位置大概五十米。”
“守卫呢?”林九问。
“工具房附近有两个,打瞌睡。主要守卫都在钟周围,八个,分两班,四个值岗四个休息。撞钟那个看起来快虚脱了,撞钟消耗很大。”
她在地上用树枝画示意图:“我们从这个矿道下去,摸到工具房,解决两个守卫,然后等换岗的空档——他们每半小时换一次,换岗时会有三分钟左右混乱期。我们就趁那三分钟,冲过去抢钟。”
“钟那么大,怎么搬?”阿箐问。
“不用搬。”青禾说,“镇魂钟是法器,能缩小。我知道咒诀,只要碰到钟身就能把它收起来。问题是……碰到钟的瞬间,会触能量反冲,动静很大,肯定会惊动所有人。”
她看向林九:“所以需要你掩护。用黑丝制造混乱,拖住他们,给我争取收钟的时间。收完钟我们就原路撤退,他们追不上。”
林九点头:“行。”
“还有。”青禾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红色药丸,“这是我爷留下的‘辟邪丹’,能短时间内抵抗影墟能量侵蚀。含在舌头下,别咽。效果只有十分钟,十分钟内我们必须撤出来。”
三人分了药丸,含在嘴里,一股辛辣味直冲脑门。
“走。”
青禾带路,三人钻进侧面乱石堆,果然找到个半塌的矿道入口。里头黑,空气一股霉味,地面湿滑。他们摸黑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透进光——是个出口,被破木板挡着。
青禾轻轻推开木板,探头看。外面是个小平台,下方就是坑底,能清楚看见工具房和远处的钟。工具房门口,两个黑袍守卫靠着墙打盹。
她回头比手势:动手。
林九第一个窜出去,动作极快,军刺刀柄砸在一个守卫后颈,那人闷哼倒地。另一个惊醒,刚要喊,阿箐的水晶蓝光一闪,晃得他闭眼,青禾短剑刺进他肋下,也倒了。
三人把守卫拖进工具房,用绳子捆了,堵上嘴。然后蹲在门后,观察钟那边的情况。
钟声停了。撞钟的黑袍人瘫倒在地,被人拖走。四个值岗的守卫开始换岗,和休息的四人交接,短暂混乱。
“就是现在!”青禾低喝。
三人同时冲出工具房,直扑五十米外的铜钟。
但刚冲出去二十米,林九右臂猎印突然剧烫——不是共鸣,是警告。他猛地刹住脚步,一把拉住青禾和阿箐:“不对!”
话音刚落,坑底地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黑气从缝隙里喷涌而出,瞬间凝聚成十几个影魅——不是普通影魅,是全身覆着骨甲、手持黑色兵刃的精英种。
而钟周围的那些黑袍人,同时掀开兜帽,露出脸——每张脸上都画着暗紫色的图腾,和猎印图案相似。
独眼男人从钟后走出来,右眼的暗红色在火光下像烧红的炭。他咧嘴笑:
“等你们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