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听话地弯、卷、在空中画圈。
阿箐眼瞪圆了:“这……这啥?”
“不知道。”林九声儿干。他控着丝碰地。丝头触到水泥地,没声,但他感觉到触感——糙,硬。
又控丝碰旁边的铁桶。
丝直接穿过锈铁皮,像穿空气,没挡头。但林九“感觉”到了铁皮厚度、锈蚀程度、里头是空的。
这丝能透东西,还把信息传回来。
他心跳快了。接着试:控丝往远伸。一米,两米,三米……到五米左右,感觉模糊了,像信号弱。他收丝,丝缩回指尖,没了。
掌心纹路的光暗了点儿。
耗能量。林九明白了,用这能力得烧体内那些黑能量。
他站起来活动手脚。身子比昏前好——酸但有劲,五感也灵了。能听见远风吹管道的呜咽,能闻到阿箐身上淡淡的汗土味儿,能“感觉”到厂房深处还猫着两只影魅,但不敢过来。
它们怕了。
怕他这个能吞它们、还能长黑丝的玩意儿。
“得走了。”林九说,背上背包。
“去哪儿?”阿箐问。
林九望东边:“接着往物流仓库走。但路上……我还得多试试。”
他得知道这丝能干啥、极限在哪儿、代价是啥。
也得知道,再吞更多影魅,那些记忆碎片会不会把他脑子冲垮。
俩人走出化工厂时,林九最后回头看了眼。地上五滩黑泥差不多渗进水泥缝了,快瞅不见。但他掌心印记微微烫,像在提醒:那些能量还在他身子里,那些影魅的“钉子”还连着。
而他伸出去的丝,没准儿哪天,能顺着这些钉子……
摸到更远的地方。
甚至,摸到那些控影魅的东西。
比如祭司。
这念头让林九后背凉,但心底深处,某种黑乎乎的、饿劲儿上头的玩意儿在痒痒。
他想知道。
想知道吞一只祭司,能得着啥。
远处有乌鸦叫——灾变后很少听鸟叫了。林九抬头,看见几只黑影子掠过血月前头。
它们往东飞。
地平线上,隐约有建筑的轮廓。
物流仓库。
还有别的啥。
林九握紧拳头,掌心纹路在皮底下微微拱动。
走吧。去试,去吞,去搞明白这破世道到底咋回事。
阿箐跟在他后头,一步远。她的影子在血月下拉得老长,但林九注意到——她的影子正常,没跪拜,没扭曲。
就他没影子。
光底下,空空荡荡。
阿箐也瞅见了,脸煞白。
林九没吱声,接着往前走。
没影子的人。
无心者。
这他妈到底算个啥?